八极拳事件过去了好几天,厂里厂外都在议论这事。
“那个骚扰秦淮茹的家伙,听说是永昌贸易行的人?”
“什么永昌贸易行,就是陈国栋的小舅子!仗着小舅子的势,以为自己多了不起,这回踢到铁板了吧?”
“活该!林屿厂长那是好惹的?听说一拳下去,那小子直接躺了三天起不来!”
消息传得沸沸扬扬,但林屿并不在意这些。他每天照常上班下班,忙着合金车间的筹建工作。
然而他注意到,秦淮茹变了。
以前这女人对他客气归客气,眼底总有一丝精打细算的市侩。可这几天,她看他的眼神不一样了——那里面有感激,有敬佩,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最明显的变化是,她开始主动往他这儿跑。
先是送饭。
“林屿,这是我早起蒸的馒头,你尝尝。”
“林屿,食堂的菜油腻,我给你带了窝头和咸菜。”
“林屿,你衣服袖口破了,脱下来我给你缝缝。”
一开始林屿还觉得有些不习惯,后来也就习惯了。他不是木头人,知道这女人心里在想什么,但他没点破。有些事,顺其自然就好。
这天晚上,林屿加班到很晚才回来。
刚走进四合院的垂花门,就看见一个人影站在他屋门口。
“谁?”
“是我。”秦淮茹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林屿,我给你送饭来了。”
林屿走过去,借着月光看见她手里端着一个大碗,碗里是一碗热气腾腾的面条,上面还卧着两个荷包蛋。
“大晚上的,你怎么还在这儿?”他接过碗,有些意外。
秦淮茹低着头,声音很轻:“我……我等你回来。”
林屿愣了一下,侧身让开路:“进屋说吧。”
两人进了屋,林屿点亮了煤油灯。昏黄的灯光在土墙上投下摇曳的影子,给这间简陋的屋子增添了几分温馨。
秦淮茹有些局促地站在桌边,眼睛不敢直视林屿。两手不安地绞在一起,指节都捏得有些发白。她偷偷打量着屋里的陈设——一张老旧的八仙桌,两把木椅,墙角堆着些杂物,窗台上摆着几本看不清书名的旧书。屋里收拾得干干净净,东西虽然不多,却摆放得井井有条。
你坐。林屿指了指凳子,自己则在床沿坐下,开始吃那碗面。
秦淮茹这才小心翼翼地坐下,目光却一直落在林屿身上。煤油灯的光晕照在他脸上,勾勒出棱角分明的侧脸线条。她看见他吃得很快,却并不粗鲁,一口一口斯斯文文的,筷子拿得规规矩矩。
面条是手擀的,吃起来劲道十足。荷包蛋煎得金黄,火候刚刚好,蛋黄还带着一点点流心。林屿吃得很快,不一会儿碗就见了底。他放下筷子,用布巾擦了擦嘴。
手艺不错。他放下碗,看着秦淮茹。
秦淮茹抿嘴一笑,眼底闪过一丝欣慰:那就好。我怕你加班饿着,就多放了两个蛋。你平时那么忙,可不能亏了身子。
她说着,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林屿的手上。那双手骨节分明,指腹上有些薄茧——那是常年干活磨出来的。秦淮茹心里微微一酸,想起林屿平日里又是忙厂里的事,又是操心院子里的杂务,连一口热乎饭都顾不上吃。
林屿,你以后要是加班晚了,就跟我说一声。她鼓起勇气说道,我给你留着饭,什么时候回来什么时候热。
林屿点点头,没有说话。
屋里一时安静下来,只有煤油灯的火苗轻轻跳动,发出细微的噼啪声。
秦淮茹低着头,两只手不安地绞在一起。过了好一会儿,她才鼓起勇气开口:
“林屿,我有话想跟你说。”
“你说。”
她抬起头,眼睛直直地看着他:“林屿,我以前……算计过你。你心里应该清楚。”
林屿点点头,没有否认。当初秦淮茹确实打过他的主意,想从他这儿占点便宜。那些小聪明,他看得一清二楚。
“我知道。”他平静地说。
“我也知道你知道。”秦淮茹苦笑一声,“你是聪明人,什么都瞒不过你。以前我总想着给自己留条后路,毕竟一个寡妇带着孩子,在这院里不容易。可这回……”
她的声音哽咽了一下。
“这回你为了救我,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出手。我家棒梗被欺负的时候,你二话不说就站出来。还有那年我家揭不开锅,你悄悄塞给我的那袋米……”
秦淮茹说着说着,眼眶红了。她想起了那些艰难的岁月——
那一年遇上大旱,庄家颗粒无收。村里的人饿得皮包骨头,有人吃树皮,有人吃观音土,还有人活活饿死在路边。她家也断了顿,三个孩子饿得哇哇哭,她自己饿得头晕眼花,站都站不稳。
就在那时候,林屿不知从哪儿弄来了一袋米,悄悄地塞给她。那时候他刚搬来不久,跟她家并不熟。她问他米是哪儿来的,他只说是自己省下来的,让她别声张。
那袋米救了她们母子四人的命。
还有棒梗七岁那年冬天,发高烧烧得说胡话。那时候她男人刚走没多久,家里穷得叮当响,连看病的钱都掏不出来。是林屿半夜爬起来,背着棒梗走了十几里山路,去镇上的诊所敲开了门。看完病回来,天都亮了,他一宿没睡。
后来她才知道,那天晚上林屿还贴了医药费,却从来没跟她提起过。
这些事,秦淮茹一件件都记在心里。
“林屿,我秦淮茹不是个好人,但我有良心。你对我们家的好,我都记在心里。以前是我不好,是我目光短浅,只想着占便宜……”
她猛地站起身,郑重地给他鞠了一躬。
“林屿,我以前算计你,是我不对。但从今往后,我秦淮茹绝不让你吃亏!只要你需要我帮忙,哪怕赴汤蹈火,我也给你办到!”
林屿看着她,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这女人是真的变了。
他站起身,走到秦淮茹面前。
“秦姐,你坐下说话。”
秦淮茹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
林屿叹了口气:“我没觉得吃亏。你一个女人拉扯三个孩子不容易,能帮的我自然会帮。再说了——”
他顿了顿,目光温和:“你把孩子养好,比什么都强。”
秦淮茹愣住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来。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地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林屿……”
她哽咽着喊了一声,声音里带着说不清的情感。
林屿递过去一块手帕:“擦擦。让人看见,还以为我欺负你了。”
秦淮茹接过手帕,破涕为笑:“你还能欺负我?”
她擦了擦眼泪,转身走向门口。
走到门槛边时,她停下脚步,回头看了林屿一眼。
月光从门外照进来,洒在她身上,给她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她的眼神很亮,像是藏着星星。
“林屿,我走了。你早点休息。”
“路上小心。”林屿点点头。
秦淮茹推开门,走了出去。她的脚步比来时轻快了许多,像是一只卸下了重担的小鹿。
林屿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月色里。
夜风吹过,带来一丝凉意。他深吸一口气,转身回屋,关上了门。
煤油灯的火焰跳了跳,又恢复了平静。
而在西厢房里,贾张氏透过窗户看见儿媳从林屿屋里出来,顿时火冒三丈。
“这个小贱人!”她咬牙切齿,“天天往那姓林的屋里跑,还有没有把我这个婆婆放在眼里?”
她正要冲出去骂人,却被身后的槐花拉住了。
“妈,你小点声!这深更半夜的,让邻居听见像什么话?”
“我管他像什么话!”贾张氏甩开女儿的手,“她都敢跟野男人勾搭了,我还怕什么?”
“你小声点!”槐花压低声音,“这事传出去,咱家的脸往哪儿搁?”
贾张氏愣了一下,随即更加恼怒:“你还知道要脸?你嫂子都不要脸了,你还替她藏着掖着?”
“行了行了,明天再说。”槐花把她推回屋里,“大半夜的闹腾什么?让人看笑话。”
贾张氏气呼呼地躺回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
她满脑子都是秦淮茹从林屿屋里出来的画面,心里像是有一团火在烧。
“不行,”她翻来覆去,终于下定了决心,“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秦淮茹敢投敌,我就敢闹!闹到全厂都知道,看她还有什么脸活着!”
窗外,月亮被一片乌云遮住。四合院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
而在这黑暗中,一场风暴正在酝酿。
而与此同时,在红星轧钢厂的女工宿舍里,几个女工正围坐在一起闲聊。
“你们说,那个林屿厂长是不是对秦淮茹太好了点?”一个圆脸女工压低声音说道。
另一个短发女工撇撇嘴:“可不是嘛。你看秦淮茹那小模样,整天往厂长那儿跑,谁知道安的什么心?”
“话不能这么说。”一个年长些的女工摇摇头,“林屿厂长那人我了解,正派得很。再说了,人家秦淮茹一个寡妇拉扯三个孩子不容易,林屿厂长帮衬一下也是应该的。”
“就是就是。”圆脸女工附和道,“我看那秦淮茹最近气色好多了,脸上都有红晕了。说不定是遇到了什么好事呢!”
“哈哈哈哈……”几个人笑了起来。
笑声透过窗户,飘进夜色里。
林屿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他想起秦淮茹刚才的样子——那双红肿的眼睛,那有些颤抖的声音,还有最后离开时轻快的脚步。
这女人是真的变了。
以前她精明世故,总想着占便宜。可现在,她看他的眼神里只有感激和真诚。
这让他想起了系统空间里的提示——垂钓系统似乎能感应到人心的变化。秦淮茹的心,确实归顺了。
窗外传来一阵风声,老槐树的枝叶沙沙作响。林屿闭上眼睛,渐渐进入了梦乡。
梦里,他又看见了那条熟悉的碧水潭。潭水平静如镜,倒映着满天星光。
他抛下鱼竿,开始垂钓。
这一夜,他钓到了一条金色的鲤鱼,还有一块温润的玉佩。
系统提示音在耳边响起:【恭喜宿主,钓得祥瑞之鱼!祥瑞加身,逢凶化吉!】
林屿醒来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了。
新的一天开始了。
而他不知道的是,在四合院的另一间屋子里,贾张氏一夜没睡,眼睛里满是怨毒的光芒。
她的复仇计划,正在酝酿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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