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林屿刚到厂里,就接到了何雨水的电话。
林哥,电话那头,何雨水的声音有些激动,军医院那边来消息了,说让我下周去报到。
好事啊。林屿笑了笑,好好准备,别丢咱红星轧钢厂的脸。
林哥,您放心!何雨水认真地说,我一定好好学,不辜负您的期望!
行,那先这样。
挂断电话,林屿的心情不错。
何雨水的事,总算是落实了。
这丫头从小就聪明,只可惜以前没机会好好读书。
现在有了军医院进修的机会,她的前途就不用愁了。
上午开完会,林屿去了一趟厂医院。
他是去送何雨水的。
何雨水今天就办离职手续,明天就要去军医院报到了。
到了医院,林屿看见何雨水正在收拾东西。
她的东西不多,就一个简单的背包。
林哥!何雨水看见他,连忙站起来。
来送送你。林屿在她对面坐下。
林哥,您对我真是太好了。何雨水有些哽咽,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报答您。
说什么傻话。林屿摆摆手,你是我妹妹,我帮你不是应该的吗?
何雨水看着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她从小就没了娘,是哥哥傻柱把她拉扯大的。
这些年,她吃了不少苦。
但自从认识林屿之后,她的生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林屿帮她哥哥找了工作,帮她找了对象,后来又帮她进了厂医院当护士。
现在,又帮她联系了军医院的进修。
这份恩情,她一辈子都忘不了。
林哥,她认真地说,等我在军医院学成回来,一定好好报答您。
行了,别跟我客气。林屿笑了笑,好好学,将来当个好医生。
何雨水用力点点头。
就在两人说话的时候,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是医院的革委会主任,带着几个造反派的人进来了。
何雨水!主任板着脸喊了一声。
何雨水的脸色变了。
主……主任,您怎么来了?
我怎么来了?主任冷笑一声,何雨水,你以为你能跑得掉吗?
我……我不明白您在说什么。何雨水有些慌。
不明白?主任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何雨水,我们是来通知你的。你暂时不能走。
为什么?何雨水急了,我申请去军医院进修,是正规手续——
正规手续?主任打断她,何雨水,你的问题还没交代清楚,就想一走了之?
什么问题?何雨水一脸茫然。
你哥是何雨柱!主任厉声说,他是林屿的黑打手!你作为他的妹妹,能没有问题吗?
何雨水的脸色一下子白了。
她没想到,造反派会拿她哥说事。
我哥的事跟我没关系……她想解释。
没关系?主任冷笑,谁信?你天天跟林屿眉来眼去的,说没关系谁信?
何雨水被说得哑口无言。
她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林屿一直在旁边看着,没说话。
这时候,他终于开口了。
刘主任,他的声音不大,但很有威严,何雨水去军医院进修,是我批准的。有什么问题吗?
主任看见林屿,脸色微微一变。
他知道林屿不好惹。
但今天他是有备而来,不能轻易退缩。
林厂长,他挤出一丝笑容,我不是要为难何雨水。只是她哥的问题还没搞清楚,她就这么走了,恐怕不太合适吧?
她哥有什么问题?林屿盯着他。
这……主任被问住了。
他其实也说不出何雨柱有什么问题。
傻柱虽然脾气臭,但从来没干什么违法的事。
他之所以来找何雨水的麻烦,不过是看她好欺负。
何雨柱是林屿的人!主任硬着头皮说,他是林屿的黑打手!何雨水作为他的妹妹——
够了。林屿打断他,何雨柱是我的厨师长,不是黑打手。他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在履行工作职责。你要是有证据,尽管拿出来。要是没有,就别在这儿胡乱扣帽子。
主任的脸涨得通红。
他想反驳,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林屿是厂长,他只是个小小的医院革委会主任。
他惹不起林屿。
林厂长,我……
让开。林屿站起身,何雨水今天走定了。你要是有意见,去找厂党委反映。
说完,他拿起何雨水的背包,塞到她手里。
走吧,我送你去车站。
何雨水愣了一下,然后用力点点头。
两人走出医院大门,主任站在后面,脸色铁青。
但他不敢阻拦。
林屿不是他能惹得起的人。
一路上,何雨水都没说话。
她低着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委屈了?林屿问她。
何雨水摇摇头。
不是委屈。她说,是害怕。
怕什么?
怕连累您。何雨水抬起头,看着林屿,林哥,都是因为我,让我哥和我,让您在厂里被人说闲话。
林屿笑了笑。
傻丫头,说什么傻话呢。
他拍了拍何雨水的肩膀。
你记住,只要我在,就没人敢欺负你们兄妹俩。
何雨水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林哥……
行了,别哭了。林屿说,好好去军医院学本事。等学成了回来,我给你安排个好工作。
何雨水用力点点头。
到了汽车站,林屿帮何雨水买了票。
到了军医院,找一个叫老周的人。他叮嘱道,他是我战友,会照顾你的。
我记住了。何雨水接过车票。
还有,林屿从口袋里掏出十块钱,塞到她手里,这是给你的生活费。别亏待自己。
何雨水连忙推辞。
林哥,我不能要您的钱——
拿着。林屿把钱塞进她口袋,你现在还没收入,不拿钱怎么行?等你以后工作了再还我。
何雨水拿着钱,眼泪又流了下来。
林哥,谢谢您。
谢什么?林屿笑了笑,好好照顾自己。有空给你哥写信,让他别担心你。
我知道了。
汽车发动了。
何雨水从车窗探出头,冲林屿挥手。
林哥,再见!
一路平安。林屿也挥了挥手。
汽车渐渐远去,消失在街道尽头。
林屿站在原地,望着汽车消失的方向,心里有些感慨。
何雨水是个好姑娘。
只希望她能在军医院平平安安的,学到真本事。
回到厂里,林屿又忙了起来。
今天的事情虽然解决了,但他知道,造反派不会就此罢休。
他们今天找何雨水的麻烦,明天就可能找别人。
必须想办法,彻底压制住这股歪风。
他把赵德山叫到办公室,商量对策。
赵书记,林屿说,最近厂里的情况,你清楚吗?
清楚。赵德山点点头,造反派越来越嚣张了,到处找人的麻烦。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林屿说,再这样下去,厂里就乱了。
那你打算怎么办?
林屿沉思了片刻。
我打算开个全厂大会。
全厂大会?赵德山有些意外,开什么会?
动员大会。林屿说,动员全厂职工,坚守岗位,保证生产。不管外面怎么乱,我们的军工任务不能停。
赵德山眼前一亮。
好主意!
还有,林屿继续说,我要在会上表彰一批先进工人,树立正面典型。让大家看看,到底谁才是真正为国家做贡献的人。
这个好!赵德山拍案叫绝,只要把正气树起来,歪风邪气自然就压下去了。
林屿点点头,这事交给你去安排。明天上午,在厂大礼堂开会。
赵德山站起身,我这就去做准备。
晚上回到家,林屿把事情跟娄晓娥说了。
娄晓娥听完,有些担心。
林屿,你这样搞,会不会激怒造反派?
林屿点点头,但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把厂子搞乱。
可是……
放心。林屿握住她的手,我有分寸。
娄晓娥看着他,眼睛里闪过一丝担忧。
但她没有再说什么。
她知道林屿的性格。
他决定的事,不会改变。
那我帮你准备明天大会的材料。她说。
林屿笑了笑,辛苦你了。
不辛苦。娄晓娥说,能帮上你的忙,我心里高兴。
林屿看着她,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有娄晓娥在身边,他觉得很踏实。
不管外面风雨多大,只要家是温暖的,他就有力量去面对一切。
夜深了,娄晓娥已经睡着了。
林屿却睡不着。
他站在窗前,望着窗外的夜空。
星星很亮,月亮挂在天上。
他想起何雨水临走时说的话。
林哥,等我在军医院学成回来,一定好好报答您。
他笑了笑。
他帮何雨水,从来没想过要什么回报。
他只是觉得,这丫头是个好孩子。
帮帮她,是应该的。
何雨水,好好学。他轻声说,你会有出息的。
窗外,夜风轻轻吹过。
林屿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新的战斗,在等着他。
而他,已经准备好了。
(本章完)
何雨水离开后,林屿在厂医院门口站了一会儿。
他看着何雨水远去的背影,心里有些感慨。
这丫头终于走了,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他希望她能在军医院平平安安的,学到真本事。
等将来学成归来,就不用再看这些人的脸色了。
林屿叹了口气,转身往办公楼走去。
他知道,造反派不会就此罢休。
他们今天敢找何雨水的麻烦,明天就敢找别人。
必须想办法,彻底压制住这股歪风邪气。
回到办公室,林屿把傻柱叫了过来。
傻柱最近一直在后厨忙活,厂里的事他不太清楚。
林哥,您找我?傻柱进门问道。
雨水走了,你知道吧?
知道。傻柱点点头,她给我写信了,说在军医院一切都好。
那就好。林屿说,我今天叫你来,是想跟你说一件事。
什么事?
最近厂里不太平,造反派到处找人的麻烦。林屿认真地说,你是我的人,他们肯定会盯上你。有什么事,随时来找我。
傻柱咧嘴一笑。
林哥,您放心!我傻柱别的本事没有,就是嘴皮子利索。他们要是敢来找我的麻烦,我骂他们个狗血喷头!
林屿笑着摇摇头。
别冲动。他们要是真的来找你麻烦,你就说是我的人。看他们敢不敢动你。
得嘞!傻柱拍拍胸脯,有您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送走傻柱,林屿又开始忙其他的事。
他让秘书把最近厂里的情况整理了一份材料。
造反派最近搞了哪些事,牵扯了哪些人,他都要心里有数。
秘书把材料送来后,林屿仔细看了一遍。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这才几天的功夫,造反派就搞了二十多起批评教育事件。
被批评教育的人,有科室干部,有普通工人,还有几个车间主任。
虽然大多是走走形式,没有造成严重后果,但影响很坏。
厂里的风气,被他们搞得乌烟瘴气。
必须刹住这股歪风。林屿自言自语。
他把赵德山叫来,两人商量了很久。
最后决定,在全厂开展一次抓革命,促生产的动员大会。
树立正面典型,批判歪风邪气。
让大家都看清楚,到底谁才是真正为国家做贡献的人。
开完会,已经是傍晚了。
林屿回到家,发现秦京茹已经做好了饭。
林哥,您回来了?她从厨房探出头,饭马上就好。
林屿点点头。
他走进客厅,看见娄晓娥正在灯下看书。
看什么呢?
一本医学书。娄晓娥抬起头,冲他笑了笑,我想多学点东西,万一以后用得上呢。
林屿在她身边坐下,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娄晓娥最近变化很大。
以前她是大资本家的小姐,十指不沾阳春水。
现在她学会了做饭、缝衣服、整理文件。
虽然生活条件比以前艰苦了,但她从来没有抱怨过。
晓娥,林屿轻声说,谢谢你。
谢什么?娄晓娥有些意外。
谢谢你一直陪着我。林屿说,不管发生什么事,你都站在我身边。
娄晓娥看着他,眼睛里闪过一丝感动。
林屿,你说什么呢?她握住他的手,我是你媳妇,不陪你陪谁?
林屿笑了笑,没有说话。
他只是把娄晓娥的手握得更紧了。
晚饭后,秦京茹收拾完碗筷就走了。
林屿和娄晓娥坐在沙发上,聊着天。
林屿,娄晓娥突然问,你觉得这场运动什么时候能结束?
林屿沉默了一会儿。
不知道。他说,可能很快,也可能很长。
那我们怎么办?
该怎么过还怎么过。林屿说,不管外面怎么乱,咱们把日子过好就行。
娄晓娥点点头。
嗯。只要咱们在一起,什么都不怕。
林屿看着她,心里有些感动。
他伸出手,把娄晓娥揽进怀里。
两人就这样静静地坐着,看着窗外的夜空。
星星很亮,月亮挂在天上。
不管外面的世界多么动荡,只要身边有爱的人,就是最好的时光。
夜深了,两人准备休息。
躺在床上,林屿却睡不着。
他的脑子里,一直在想明天大会的事。
这次大会很重要。
他要在会上表明态度,震慑住造反派。
让他们知道,这个厂子还是他林屿说了算。
林屿,娄晓娥在旁边轻声问,睡不着?
想什么呢?
想明天的事。林屿说,明天开大会,我想在会上讲几句话。
讲什么?
讲讲道理。林屿说,让大家都清楚,革命是好事,但革命不能乱来。生产不能停,国家建设不能停。
娄晓娥看着他,眼睛里闪过一丝敬佩。
林屿,你真了不起。
什么了不起。林屿笑了笑,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事。
那也很了不起。娄晓娥说,换成别人,早就躲起来了。
林屿没有说话。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明天,就是关键的一天。
他必须赢。
第二天一早,林屿就起来了。
他穿上整齐的中山装,精神抖擞地出了门。
今天,他要去打一场硬仗。
刚走出院子,他就看见傻柱站在门口。
林哥!傻柱迎上来,我跟您一起去!
去干什么?林屿有些意外。
给您压阵啊!傻柱拍着胸脯说,您放心,今天谁要是敢在大会上捣乱,我第一个不答应!
林屿看着他,笑了笑。
行,一起走吧。
两人并肩往厂里走去。
路上,林屿又遇到了几个工人。
林厂长早!
林厂长,今天的大会我们一定去!
林屿点点头,大家都去,听听我讲什么。
工人们纷纷点头,脸上洋溢着期待的表情。
林屿看着他们,心里有了底。
只要工人们站在他这边,造反派就翻不起浪来。
到了厂里,大礼堂已经坐满了人。
工人们坐在前排,一个个神色严肃。
造反派的人坐在后面,表情各异。
有人在窃窃私语,有人在东张西望。
还有人脸上带着不满,显然不想来参加这个大会。
林屿走上主席台,目光扫过全场。
安静。他说。
声音不大,但很有威严。
全场立刻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看着他。
林屿深吸一口气,开始讲话。
各位工友,同志们:
今天召开这个大会,我只想说一件事——抓革命,促生产。
革命是好事,我支持。但革命不是乱来,更不是砸烂一切。
我们厂的军工任务,关系到国防安全,关系到前线战士的生死。
要是生产停了,出了岔子,谁来负责?
他的目光扫过造反派那一边。
谁敢在这个节骨眼上搞破坏,就是跟国家作对,跟人民作对!
我林屿,绝不答应!
话音刚落,全场响起热烈的掌声。
工人们使劲鼓掌,脸上洋溢着骄傲的表情。
造反派那边,一个个耷拉着脑袋,不敢吭声。
林屿看着他们,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想跟我斗?
你们还嫩了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