甩掉跟踪的人后,林屿没有直接回家。
他绕了个圈子,确认没人再跟着,才回到了四合院。
一路上,他的脑子都在飞快地转着。
有人跟踪他。
娄振华被抓。
这两件事,是不是同一伙人干的?
如果是,那对方的目的是什么?
仅仅是为了整娄振华?
还是说,目标是他林屿?
林屿的心里,有一种强烈的不安。
他有种预感,这件事,只是个开始。
回到院子里,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了。
四合院里静悄悄的。
林屿推门进了屋,刚打开灯,就看到娄晓娥坐在他家的椅子上。
晓娥?你怎么在这儿?林屿吃了一惊。
娄晓娥抬起头,眼睛红红的,显然是刚哭过。
林屿,你回来了。她的声音有些沙哑,我……我不放心,过来等你消息。
林屿心里一软。
他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
你怎么不回家等着?在这儿等多冷啊。
我回家也待不住。娄晓娥低着头,我就想知道,我爸他……他怎么样了?
林屿叹了口气。
你先别担心。他说,我托人打听了,娄伯父暂时没事,还没开始批评教育。
真的?娄晓娥抬起头,眼里有了一丝光亮。
林屿点点头,不过情况不太乐观。区里有个李副主任亲自打了招呼,要严肃处理。所以……可能没那么容易出来。
李副主任?
娄晓娥皱了皱眉头。
我不认识什么李副主任啊。她说,我爸跟当官的从来没什么来往,怎么会得罪他?
林屿沉吟了一下。
我也在想这个问题。他说,晓娥,你老实告诉我,最近许大茂有没有找过你们家的麻烦?
许大茂?娄晓娥愣了一下,他……他倒是来过我们家几次。
来干什么?
说是……说是来看看我妈。娄晓娥的语气有些不屑,谁不知道他安的什么心。我妈根本就不见他,每次都是我把他打发走的。
林屿的眼神,冷了几分。
果然跟许大茂有关系。
他最近一次来,是什么时候?
就是昨天。娄晓娥说,他还问东问西的,问我爸最近有没有跟什么人来往,有没有说过什么话。我没搭理他,直接把他赶出去了。
林屿的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昨天许大茂去娄家打听情况,今天娄振华就被抓了。
这也太巧了。
要说这里面没有许大茂的事,鬼才信。
林屿,你是不是怀疑……许大茂跟我爸被抓有关系?娄晓娥也反应过来了。
有这个可能。林屿没有隐瞒,许大茂这个人,心眼小,报复心强。之前他跟你们家的恩怨,你也知道。
娄晓娥的脸色,一下子白了。
是他……真的是他?她的声音有些发抖,他怎么能这么恶毒?
现在还不能确定。林屿说,只是怀疑。不过你放心,如果真是他干的,我绝对不会放过他。
娄晓娥咬着嘴唇,眼里闪着泪光。
林屿,我爸他……他不会有事吧?
不会的。林屿安慰她,有我在,不会让你爸出事的。
不知道为什么,听到林屿这句话,娄晓娥心里一下子就踏实了。
好像只要有林屿在,就没有解决不了的事。
她看着林屿,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有感激,有依赖,还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谢谢你,林屿。她轻声说。
跟我客气什么。林屿笑了笑,时候不早了,你先回去吧。你妈一个人在家,肯定也很担心。
娄晓娥点点头,站起身,那我先回去了。有我爸的消息,你一定要告诉我。
放心吧。
送走娄晓娥,林屿回到屋里。
他的脸色,沉了下来。
许大茂。
果然是你。
之前看在一个院子的份上,林屿一直没对他下死手。
顶多就是给他点小教训,让他长长记性。
没想到,这家伙不仅不知悔改,反而越来越过分了。
这次竟然勾结那帮人,整起人来了。
这已经触碰到底线了。
林屿的眼神,冰冷刺骨。
许大茂,既然你找死,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第二天一早,林屿就来到了厂里。
他把保卫科的副科长刘军叫到了办公室。
刘军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为人机灵,办事牢靠,是他的心腹。
林厂长,您找我?刘军推门进来。
小刘,有件事,你帮我查一下。林屿压低声音说。
您说。
你帮我查查许大茂最近的行踪。林屿说,他最近都跟什么人来往,去过什么地方,干了什么事。越详细越好。
刘军愣了一下。
许大茂?
那个放映员?
林厂长怎么突然查起他来了?
不过他也没多问。
领导怎么说,他就怎么办。
放心吧林厂长,我这就去查。
注意隐蔽,别让他发现了。林屿叮嘱道。
明白。
刘军办事效率很高。
只用了一天时间,就查到了不少东西。
第二天下午,他就来到了林屿的办公室。
林厂长,查得差不多了。
许大茂最近确实不太对劲。刘军说,这段时间,他经常不在厂里,说是家里有事请假,但我问过他家附近的人,他根本没回家。
那他去哪儿了?
他经常去的地方,是街道委员会附近的一个小酒馆。刘军说,跟他见面的人,是街道那帮人的头头,叫王虎。
王虎?
林屿皱了皱眉头。
这个名字,他有点印象。
好像是街道上的一个混混,运动开始后,摇身一变成了那帮人的头头,干了不少坏事。
许大茂怎么会跟他搅在一起?
他们见面都聊些什么?林屿问。
这个……不太清楚。刘军说,他们每次都进雅间,门一关,外面听不到。不过我听酒馆的伙计说,他们最近几乎天天都见面,好像在密谋什么事。
林屿点点头。
还有什么?
还有……刘军犹豫了一下,许大茂最近还经常往娄家附近转悠。就是以前那个娄老板家。有好几次,有人看到他在娄家胡同口徘徊,鬼鬼祟祟的,不知道在干什么。
果然。
林屿的眼神冷了下来。
看来,娄振华被抓,十有八九跟许大茂有关系。
他跟王虎勾结,不知道给娄振华安了什么罪名。
还有一件事。刘军接着说,许大茂最近好像在厂里拉拢人。他找过好几个老工人,还有几个车间主任,说什么林厂长太年轻,压不住阵,跟着他混才有前途之类的话。
林屿冷笑了一声。
就凭他?
也想跟自己斗?
真是不自量力。
还有吗?
暂时就这些了。刘军说,要不要我继续查?
继续查。林屿说,重点查查他跟王虎之间到底有什么交易,还有,他跟区里的李副主任有没有关系。
李副主任?刘军愣了一下,区委员会的李万才副主任?
林屿点点头,你想办法查查,许大茂跟李万才有没有什么联系。
这个……可能有点难。刘军有些为难,李副主任是区里的大领导,许大茂一个小小的放映员,应该攀不上吧?
不好说。林屿说,你尽力查就是了。有什么消息,随时向我汇报。
刘军走后,林屿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现在基本可以确定,娄振华被抓,是许大茂在背后搞的鬼。
他勾结了那帮人头头王虎,给娄振华安了罪名。
但问题是……
区区一个王虎,有那么大的能量吗?
能说动区里的李副主任亲自打招呼?
林屿不太相信。
王虎充其量就是个街道上的混混,顶天了跟街道委员会的人熟。
区里的领导,他根本够不着。
那李副主任的招呼,是谁打的?
难道许大茂背后,还有别人?
还是说……李副主任本身就跟这件事有关系?
林屿的心里,充满了疑问。
他总觉得,这件事没那么简单。
许大茂不过是个跳梁小丑,真正的对手,可能还隐藏在后面。
与此同时,许大茂也没闲着。
此刻,他正坐在街道委员会旁边的小酒馆里,跟王虎喝酒。
王哥,这事真是太谢谢你了。许大茂端着酒杯,满脸堆笑,要不是你帮忙,那老东西还在家里逍遥自在呢。
王虎是个三十多岁的壮汉,一脸横肉,胳膊上还有纹身。
他端起酒杯,跟许大茂碰了一下。
客气什么。他一口干了杯里的酒,抹了抹嘴,咱们兄弟,谁跟谁啊。
是是是。许大茂连忙给王虎满上,王哥,那娄振华,你们打算怎么处理?
还能怎么处理。王虎撇了撇嘴,先批评教育几场,再让他交代问题。等把他家的黄金美钞都挖出来,就送他去劳改。
许大茂的眼睛,亮了起来。
黄金美钞?真有?
那还有假?王虎说,你举报材料上不都写了吗?说他私藏了好几箱黄金,还有不少美钞。
许大茂干笑了两声。
那都是他瞎编的。
他哪儿知道娄振华有没有黄金。
不过没关系。
有没有不重要。
重要的是,有了这个由头,就能名正言顺地抄家批评教育。
到时候,就算没找到黄金,也能说他转移了。
反正这种事,都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王哥,那……林屿那边,有没有什么动静?许大茂小心翼翼地问。
他最担心的,还是林屿。
林屿可不是娄振华。
人家是厂长,有身份有地位。
真要斗起来,他还真有点发怵。
林屿?王虎满不在乎地说,他能有什么动静?不就是个破厂长吗。我告诉你许老弟,有我李叔在,他林屿翻不起什么大浪。
李叔?许大茂眼睛一亮,就是区委员会的李副主任?
废话。王虎得意地说,那是我远房表哥的舅舅,正经的亲戚。这次要不是李叔发话,街道上还不一定敢抓娄振华呢。
许大茂心里的一块石头,总算落了地。
有李副主任撑腰,那还怕什么林屿?
王哥,你可真厉害。许大茂谄媚地说,连李副主任这样的大领导都认识。以后兄弟我,可就全靠你了。
好说。王虎拍了拍胸脯,以后跟着你王哥混,保准你吃香的喝辣的。那林屿不是跟你过不去吗?等咱们腾出手来,连他一起收拾。
真的?许大茂又惊又喜。
那还有假?王虎说,我李叔早就看林屿不顺眼了。年纪轻轻的就当厂长,还不是靠家里那点关系?等找着机会,就让他卷铺盖滚蛋。
许大茂兴奋得差点跳起来。
太好了!
真是太好了!
有李副主任帮忙,林屿死定了!
他早就看林屿不顺眼了。
那小子凭什么?
年纪轻轻就当厂长,院子里的女人都围着他转。
凭什么?
这次,一定要让他身败名裂!
两人又喝了一会儿,许大茂才醉醺醺地离开。
走在回厂的路上,他心里美滋滋的。
想到林屿即将倒台,想到娄家即将被抄,他就忍不住想笑。
就在这时,他突然注意到,身后不远处,有个人影一闪而过。
许大茂的酒,一下子醒了大半。
谁?
他连忙停下脚步,回头看去。
身后空荡荡的,什么人都没有。
是他看错了?
还是……
有人在跟踪他?
许大茂的心里,咯噔一下。
难道是林屿的人?
林屿在调查他?
这个念头一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了。
越想,越觉得有可能。
娄振华刚被抓,林屿肯定会怀疑。
以他的性格,不可能不调查。
如果真让他查到什么……
许大茂的后背,冒出了一层冷汗。
不行。
不能坐以待毙。
必须先下手为强。
既然林屿想查他,那他就先给林屿找点麻烦。
让他自顾不暇,看他还有没有心思调查自己。
许大茂的眼神,变得阴狠起来。
林屿,这可是你逼我的。
咱们走着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