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柱的话像一道惊雷，在院子里炸响。
林屿的脸色一下子就沉了下来。
你说什么？他盯着傻柱，声音都变了调，再说一遍！
真的！傻柱喘着粗气，我刚从县城听说的，县里的广播都在说呢！龙国和老大哥在珍宝岛干起来了！听说打得还挺激烈！
林屿的脑袋嗡的一声。
珍宝岛。
该来的，终于还是来了。
他虽然早就知道这件事，但当真的发生的时候，他还是感到一阵震撼。
这不是演习。
是真刀真枪的战争。
两个曾经的兄弟国家，如今兵戎相见了。
林屿，你咋了？傻柱见林屿脸色不对，有些担心地问。
林屿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惊涛骇浪。
没事。他摇摇头，我没事。
他转过身，往屋里走去。
冉秋叶还在屋里等着呢。
这件事，暂时别让她知道。
她身体刚好转，经不起刺激。
傻柱，你跟我来。林屿压低声音说。
两人走到院子角落。
具体怎么回事？林屿问，你都听说了些什么？
傻柱挠了挠头。
具体的我也说不太清。就听说是老大哥的边防军越界了，入侵了咱们的珍宝岛，咱们的边防军反击了。好像……好像还打了坦克。
傻柱说得颠三倒四，但林屿心里跟明镜似的。
珍宝岛自卫反击战。
1969年3月。
这场战役虽然规模不大，但意义重大。
它标志着中苏关系彻底破裂的转折点。
从此，两个曾经的盟友变成了敌人。
北方边境线上，百万大军对峙。
整个国家，都进入了战备状态。
林屿，你说……这仗会不会越打越大啊？傻柱有些担心地问，老大哥那么厉害，咱们能打过咱们会不会打到四九城来啊？
林屿看了他一眼。
瞎想什么呢。林屿说，珍宝岛在东北呢，离四九城远着呢。而且咱们也不是咱们挑事的，是老大哥越界在先。咱们是自卫反击。
话虽这么说，但林屿心里清楚。
这场冲突之后，北方的压力会越来越大。
大苏在边境陈兵百万，坦克集群随时可能南下。
整个国家，都要准备打仗。
深挖洞，广积粮。
不只是一句口号。
屋里，冉秋叶靠在炕上，听见了外面的动静。
她隐约听见了珍宝岛打起来了这些话。
心里咯噔一下。
她虽然是老师，平时也看报纸听广播，知道珍宝岛在哪。
也知道，龙国和大苏的关系最近越来越紧张。
真打起来了吗……
她心里有些慌。
林屿走进屋的时候，就看见冉秋叶皱着眉头，脸色发白。
怎么了？林屿走过去，坐在炕边，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冉秋叶摇摇头。
林屿，她轻声说，我刚才听见傻柱说……珍宝岛出事了？
林屿愣了一下。
他本来不想让她知道的。
但既然她已经听见了，再瞒也没意义了。
林屿点点头，是出事了。老大哥的边防军越界了，咱们进行了自卫反击。
冉秋叶的手，一下子就攥紧了。
那……那会不会……她的声音有些发抖。
林屿握住她的手。
别担心。他轻声说，没事的。就是小规模冲突，打不到这儿来的。
话虽这么说，但两人心里都清楚。
这件事，没那么简单。
大苏不会就这么算了的。
后面，说不定还有更大的冲突。
第二天一早，林屿就赶回了四九城。
冉秋叶留在了于莉那儿，有她们姐妹照顾，他放心。
而且，四九城马上就要乱起来了。
把她留在那儿，反而更安全。
刚一进城，林屿就感觉到了不一样的气氛。
街上的人，行色匆匆。
到处都在议论珍宝岛的事。
传单贴得到处都是。
批判苏修！
誓死保卫祖国！
珍宝岛是我们的！
红色的标语，贴满了大街小巷。
到处都是游行的队伍，喊着口号，群情激奋。
林屿坐在公交车上，听见旁边的人都在议论这件事。
听说了吗？老大哥太欺负人了！
就是！好好的，凭什么越界？
咱们解放军厉害啊！听说害死了好几十个老毛子！
就是要我说，就该打！给他们点颜色看看！
群情激奋。
每个人的爱国热情，一下子就被点燃了。
林屿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心里沉甸甸的。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回到轧钢厂，厂里已经炸开了锅。
所有人都在议论珍宝岛的事。
工人们义愤填膺。
林屿刚走进办公室，陈国栋就跟着进来了。
林厂长，你可算回来了！陈国栋的脸色很凝重，珍宝岛的事，你听说了吧？
林屿点点头，听说了。
上面刚下来通知。陈国栋说，从今天起，全厂进入战备状态。要挖防空洞，要练民兵，生产也要向军工倾斜。
林屿皱了皱眉头。
这么快？
不快不行啊。陈国栋叹了口气，谁知道老毛子会不会打过来。上面说了，要做好大打、早打、打核战争的准备。
林屿沉默了。
做好大打、早打、打核战争的准备。
这句话，他太熟悉了。
这是那个年代的标志性口号。
整个国家，都要转入战时轨道。
行，我知道了。林屿点点头，你去通知一下，召开全厂干部会议。马上。
全厂干部会议上，气氛凝重。
同志们，情况大家都知道了。林屿看着台下的干部们，沉声道，珍宝岛出事了。老大哥入侵了我们的领土。
台下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看着林屿，等着他发话。
从今天起，全厂进入一级战备状态。林屿继续说，第一，成立战备领导小组，我任组长，陈副厂长任副组长。
第二，全厂工人组成民兵营，每天抽两个小时进行军事训练。
第三，挖防空洞。按照上面的要求，保质保量完成。
第四，生产转向。民品生产让路，优先保证军工订单。
大家有什么意见吗？
台下鸦雀无声。
过了几秒钟，有人举手。
林厂长，是三车间的主任，军工生产我们没问题。可是……我们没干过军工啊，技术上……
技术上的问题，我来解决。林屿说，我会亲自盯着的。
那……那我们就没问题了！
对！林厂长，我们听你的！
老毛子敢来，我们就给他们点颜色看看！
群情激奋。
林屿看着台下一张张激动的脸，心里有些感慨。
这就是这个时代的人。
朴素，爱国。
国家有难，每个人都愿意挺身而出。
会议结束后，林屿回到办公室。
他关上门，坐在办公桌后面。
闭上眼睛。
珍宝岛。
这是危机。
但也是转机。
国家现在，急需什么？
技术。
情报。
装备。
而他的垂钓空间里，有太多这个时代没有的东西。
苏军的装备参数。
战术资料。
甚至，还有更先进的技术。
这些东西，如果用好了，能帮国家少走很多弯路。
也能让前线的战士，少流很多血。
可是，怎么拿出来？
这是个问题。
太突兀了。
容易引起怀疑。
必须，得想个稳妥的办法。
正想着，门被敲响了。
进来。
傻柱推开门，走了进来。
林屿。
怎么了？林屿睁开眼睛。
那个……傻柱挠了挠头，我听说厂里要组织民兵营，还要挖防空洞，我也想参加。
林屿看着他。
你参加什么？
我……傻柱梗着脖子，打仗了，我也想出份力啊！我傻柱虽然是厨子，但是我有力气！挖防空洞，练民兵，我都行！
林屿看着他一脸认真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行啊。林屿说，那你就参加吧。好好干。
傻柱高兴了，你就放心吧！我肯定干得好好的！
他顿了顿，又说：
还有啊林屿，你要是有什么别的事，需要我帮忙的，你尽管说！上刀山下火海，我傻柱绝不皱一下眉头，我就不叫何雨柱！
林屿看着他，心里暖暖的。
这个傻柱，虽然有时候缺心眼，但是真仗义。
认死理。
认准了你，就是一辈子的兄弟。
行，我知道了。林屿点点头，有事我会找你的。
傻柱嘿嘿笑了。
那行，那我先出去了啊。
说完，他转身出去了。
傻柱走后，林屿站起身，走到窗边。
看着窗外，厂里已经开始行动了。
工人们扛着铁锹镐头，往厂后面的空地走去，准备挖防空洞。
口号声，此起彼伏。
林屿看着这一幕幕，心里做出了一个决定。
他要把垂钓空间里的那些苏军装备参数、战术资料，整理出来。
anonymously anonymously？
不。
不能直接拿出来。
得想个办法。
找个合适的时机。
赵德山。
对，赵德山。
他是市革委会的副主任，手眼通天。
通过他，把情报递上去。
至于来源……就说是特殊渠道。
反正赵德山是个聪明人，不会多问的。
而且，他也知道林屿的背景。
开国功臣之后。
上面，说不定，有几条渠道，也正常。
正想着，桌上的电话响了。
林屿走过去，接起电话。
喂，我是林屿。
林屿吗？电话那头，是赵德山的声音，我是赵德山。
赵主任。林屿说，您找我有事？
你现在马上来我办公室一趟。赵德山的声音很严肃，有急事。
林屿的心里，咯噔一下。
急事？
这个时候赵德山找他，能有什么急事？
难道……
是跟珍宝岛有关？
好，我马上过去。林屿说。
挂了电话，林屿深吸一口气。
该来的，终于来了。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
信封里，是他昨天晚上整理的几份苏军装备参数。
不多。
都是些不算太惊世骇俗，但又足够有分量的资料。
T-62坦克的部分参数。
AK-47步枪的详细资料。
还有，苏军的一些基本战术特点。
这些东西，足够敲门了。
林屿把信封揣进怀里，走出了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