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建业的话在林屿心里留下了阴影。
他知道,周道临不会就此罢休。
许大茂、陈国栋虽然跑了,但他们在省里的关系网还在。只要周道临还在台上,就会有人替他办事。
这场博弈,远没有结束。
当天下午,林屿去找了秦淮茹。
秦淮茹正在家里收拾屋子,看见林屿进来,脸上顿时露出笑容。
“你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林屿走进屋子,“最近怎么样?”
“好着呢。”秦淮茹端了一杯水给他,“王秀芬被撤职之后,街道办再也没人来找过我麻烦。”
林屿点点头。
“那一大爷呢?”
一大妈自从搬进林屿的院子之后,就一直在那边住着。易中海的事暂时被压下来了,街道办没有再来找她的麻烦。
“也还行。”秦淮茹说,“一大妈在你那儿住得很好,每天帮忙做做家务,跟你作伴。”
林屿松了口气。
一大妈的事暂时解决了,但他还是有些担心。
“秦淮茹,”他忽然问,“最近外面有什么风声吗?”
秦淮茹愣了一下。
“风声?什么风声?”
“上山下乡的事。”林屿说,“有没有听说,街道办要动员谁去农村?”
秦淮茹想了想。
“听说了。”她的声音低了下来,“说是要动员城里的知识青年去农村插队。我们街道办已经下了通知,让每家每户都报名。”
林屿的眼神变了。
“每家每户?那你们家……”
“棒梗已经去军垦农场了。”秦淮茹苦笑,“现在就剩我一个。街道办的人说,让我做好心理准备,说不定哪天就轮到我了。”
林屿沉默了。
秦淮茹一个人生活,如果真的被动员去农村……
她怎么办?
“秦淮茹,你放心。”他轻声说,“我不会让他们把你带走的。”
秦淮茹抬起头,看着他。
“林屿……”
“棒梗已经去了军垦农场。”林屿说,“你年纪也不小了,身体也不好。就算街道办要动员,也轮不到你。”
秦淮茹苦笑。
“但愿吧。”
她看着林屿,眼神里带着一丝担忧。
“林屿,你也要小心。我听说,最近有人在打听你的事。”
林屿的眼神变了。
“什么人在打听?”
“我不知道。”秦淮茹摇头,“就是听一大妈说,有几个陌生人来院子里问过你的情况。问你是干什么的,住在哪里,跟谁走得近……”
林屿的心沉了下去。
有人在调查他。
是周道临的人?
还是别的什么人?
“秦淮茹,”他站起身,“这段时间你少出门。有什么情况,立刻来找我。”
秦淮茹点点头。
“我知道了。”
林屿转身离开,心里沉甸甸的。
回到自己的院子,林屿把一大妈叫了过来。
“一大妈,您说的那些陌生人,是什么时候来的?”
一大妈想了想。
“就是这两天。”她说,“来了两回,一回三个人,一回两个人。穿得倒是挺体面的,但说话神神秘秘的,一看就不是好人。”
林屿的眼神冷了下来。
“他们都问了什么?”
“问你平时跟谁来往,有没有说过什么不当言论,还有……”一大妈犹豫了一下,“还有问你跟院子里的女人是什么关系。”
林屿的拳头握紧了。
问这种问题,分明是在收集他的“黑料”。
许大茂那张传单虽然被澄清了,但它的影响还在。
有人想旧事重提,再给他扣一顶帽子。
“一大妈,”林屿的声音压得很低,“以后再有陌生人来问东问西,您什么都不要说。就说不知道,把门关上。”
一大妈连忙点头。
“知道了。你放心,我嘴严着呢。”
林屿点点头,转身进了屋。
关上房门,他进入垂钓空间。
池塘边,他拿出情报分析竿,开始在脑海中调取信息。
“周道临最近动向。”
沉默片刻,一份报告出现在他脑海中。
“周道临动态分析:
周道临,现任省革委会副主任,是许大茂、陈国栋的幕后靠山。许大茂逃跑后,周道临受到上级警告,但并未受到实质处分。
最近动向:
周道临正在秘密调查林屿的背景,试图找到把柄。
他安排人手在四九城活动,搜集林屿的“罪证”。
他与街道办革委会新任副主任刘大嘴有联系。刘大嘴是个墙头草,见风使舵,但贪图小利。
周道临的计划:利用“上山下乡”运动,将林屿或者林屿身边的人“发配”到偏远农村。一旦远离四九城,就可以慢慢收拾。
威胁评估:周道临对林屿的威胁等级为高。虽然他不敢明着对林屿动手,但暗地里的小动作会越来越多。
建议应对:1. 继续争取领导的支持;2. 收集周道临的罪证;3. 保护好身边的人,不要给对方可乘之机。”
林屿睁开眼睛,眉头紧锁。
周道临……
这个人果然没有放弃。
他在暗中收集林屿的“罪证”,还想利用上山下乡运动把林屿或者林屿身边的人发配到农村。
太阴险了。
但林屿不会坐以待毙。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天空。
周道临想整他?
那就来吧。
他倒要看看,最后是谁整死谁。
接下来几天,林屿开始暗中行动。
首先,他让人继续收集周道临的罪证。
周道临在省里经营多年,肯定有不少见不得人的事。只要找到足够的证据,就能把他一举扳倒。
其次,他开始安抚身边的人。
秦淮茹、娄晓娥、何雨水、苏婉清……一个个都打了招呼,让她们这段时间小心行事,不要落人把柄。
最后,他还给赵德山打了个电话。
“赵叔,有件事我想跟您说说。”
电话那头,赵德山的声音沉稳有力。
“小屿,什么事?”
林屿把周道临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赵德山听完,沉默了很久。
“小屿,这件事不好办。”他的声音很沉重,“周道临在省里根深蒂固,不是那么容易动的。”
“赵叔,我知道。”林屿说,“但他一直在针对我。如果我不反击,以后他会越来越过分。”
赵德山叹了口气。
“你说的没错。但要扳倒周道临,光靠我们两个人的力量不够。我们需要更有分量的人站出来。”
“更有分量的人?”
“对。”赵德山的声音低了下来,“小屿,这件事我会帮你留意。但你要给我时间。在这段时间里,你要低调行事,不要给周道临任何借口。”
林屿点点头。
“我明白。”
挂断电话,他站在窗前,心情沉重。
赵德山说得对。
要扳倒周道临,需要更有分量的人站出来。
但那个人是谁?
领导吗?
领导日理万机,不可能为了他一个小小的厂长去跟周道临正面交锋。
除非……
除非周道临做的事,危害到了国家的根本利益。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敲门声。
“林屿,是我。”
是李主任的声音。
林屿走过去,打开门。
李主任站在门口,脸色有些难看。
“林厂长,出事了。”
“什么事?”
“于莉和于海棠……”李主任的声音有些颤抖,“街道办下了通知,要她们下个月去农村插队。”
林屿的心猛地一沉。
于莉和于海棠……
她们两个是亲姐妹,从小在四合院长大。
现在街道办要她们去农村插队……
“通知是今天下的吗?”他问。
“对。今天下午刚下的。”李主任说,“我听说之后立刻来告诉您了。”
林屿沉默了。
他知道,这一定是周道临的手笔。
周道临不敢直接动他,就从林屿身边的人下手。
于莉和于海棠被下放到农村,就是给他的一个警告。
如果他再反抗,下一个被下放的,可能就是秦淮茹,或者其他人。
“林厂长,”李主任小心翼翼地问,“我们怎么办?”
林屿的眼神冷了下来。
“怎么办?”
他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天空。
“告诉街道办的人,于莉和于海棠不能去农村。”
“为什么?”
“因为她们是轧钢厂的工人。”林屿的声音平静但有力,“轧钢厂是国家重点企业,工人是企业的主力。街道办没有权力随意调动国家重点企业的工人。”
李主任愣了一下。
“这……这能行吗?”
林屿转过身,目光坚定。
“能不能行,试试就知道了。”
他顿了顿,继续说:“你先去通知街道办,就说轧钢厂不同意放人。如果他们有意见,让他们来找我。”
李主任点点头,转身出去了。
林屿站在窗前,眼神深邃。
周道临……
你以为把我身边的人下放到农村,我就会屈服?
你想错了。
我的女人,我自己保护。
当晚,林屿去了于莉和于海棠的家。
两姐妹正坐在屋里,脸色苍白。
看见林屿进来,于莉的眼眶顿时红了。
“林哥……”
“别说了,我都知道了。”林屿在椅子上坐下,“你们放心,我不会让你们去农村。”
于海棠的眼泪掉了下来。
“林哥,真的吗?你真的有办法吗?”
林屿点点头。
“我会想办法的。”
他看着于莉,目光坚定。
“于莉,你是厂工会的干部,海棠是财务室的会计。你们两个都是轧钢厂不可或缺的人才。没有轧钢厂的同意,谁也不能把你们调走。”
于莉抹了抹眼泪,用力点头。
“林哥,我们相信你。”
于海棠也点点头。
“林哥,谢谢你。”
林屿站起身。
“你们好好休息。剩下的事,交给我来处理。”
他转身离开,心里却在盘算着对策。
要保住于莉和于海棠,光靠轧钢厂的力量可能不够。
他需要找一个更有分量的人来帮忙。
找谁呢?
他的脑海中浮现出一个名字。
冉秋叶。
冉秋叶的父亲是教育部的高级干部,在中央有人脉。如果能让冉秋叶帮忙说句话,这件事可能就有转机。
但冉秋叶现在在乡下,不知道能不能联系上……
林屿决定,明天就给冉秋叶写一封信。
不管怎样,他都要试一试。
窗外,夜色深沉。
新的风暴,正在酝酿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