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七三年秋天。
轧钢厂迎来了一次重大的技术升级。
这次升级的核心，是三套从垂钓空间获得的技术方案。
第一套是特种钢材冶炼工艺。
第二套是精密检测设备。
第三套是小型拖拉机改进方案。
林屿花了两个月的时间，把这三套方案逐步引入到生产中。
每一步都做得很小心。
他给每套技术都编了一个合理的来源。
特种钢材冶炼工艺，来源标注为厂技术科自主创新。
精密检测设备，来源标注为国外进口。
小型拖拉机方案，来源标注为借鉴国外资料改良。
没有人会怀疑。
因为在所有人眼里，林屿就是这样的一个人。
有能力，有渠道，有办法。
他总能搞到别人搞不到的东西。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升级的第一天。
林屿召集全厂大会。
同志们，今天召开这个会，是要宣布一件大事。
他站在会议室的讲台上，看着台下几百号工人。
厂里决定，进行一次全面的技术升级。
升级的内容包括三个方面。
第一，引进新的冶炼工艺，生产特种钢材。
第二，配备新的检测设备，提升产品质量控制水平。
第三，开发小型拖拉机产品，拓展业务领域。
台下嗡嗡声一片。
安静。林屿抬手，我知道大家有很多疑问。我一个个回答。
第一个问题：特种钢材。这种钢材的强度和韧性都比普通钢材高出很多。可以用在军工、航天等领域。市场前景非常广阔。
第二个问题：检测设备。这套设备的精度是现有设备的十倍。有了它，我们的产品质量将提升到一个全新的水平。
第三个问题：小型拖拉机。这个产品是面向农村市场的。龙国有八亿农民。农业机械化是大势所趋。谁先做出好产品，谁就能占领市场。
这三个项目，是厂里未来三年的重点发展方向。
我希望全厂上下齐心协力，把这件事做好。
台下响起了掌声。
工人们的眼睛都亮了。
轧钢厂这些年虽然发展得不错，但产品单一，主要就是普通钢材。
现在有了新的方向，大家当然兴奋。
大会结束后，林屿把几个关键人员叫到办公室。
技术科科长小王、车间主任老赵、采购科科长阎埠贵、财务科科长于海棠。
四个人坐在办公桌前。
林屿把三份文件分别发给他们。
这是三个项目的详细技术方案。你们各自领一份，回去研究。
小王，特种钢材冶炼工艺由你负责。我给你两周时间消化资料。然后组织试生产。
老赵，精密检测设备由你负责安装调试。一周内完成。
于海棠，拖拉机项目的市场调研和财务分析由你负责。一个月内给我一份完整的可行性报告。
阎大爷，原材料采购的事你盯着。新项目需要一些特殊原料，我来想办法搞到。但后续的采购渠道需要你打通。
四个人各领了任务，散去。
林屿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喝了口茶。
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
接下来的日子，厂里忙得热火朝天。
特种钢材的试生产是最难的。
新的冶炼工艺对温度控制的要求极其严格。
差一度，出来的钢材性能就不一样。
小王带着技术科的人，日夜守在炉子旁边。
林屿也经常去车间指导。
他虽然不能暴露系统的存在，但他在垂钓空间里获得的那些冶金知识，让他对冶炼工艺了如指掌。
温度再降五度。他站在炉子旁边说。
厂长，降五度的话，含碳量可能不够。小王有些犹豫。
不会。林屿说，按我说的做。降五度之后，保温时间延长十五分钟。
小王半信半疑地照做了。
四十分钟后，第一炉特种钢材出炉。
送去检测。
结果出来了。
所有人都不敢相信。
这……这性能参数比我们预期的还高出百分之十！小王激动得脸都红了。
林屿笑了笑。
他当然知道会这样。
因为这套工艺本身就是最先进的。
他说，继续试。把参数稳定下来。
精密检测设备的安装调试也很顺利。
林屿亲自指导安装。
这套设备的精度确实惊人。
安装完成后，他们立刻对厂里的产品进行了全面检测。
结果发现，之前的产品虽然质量还行，但在微观结构上还有很多可以改进的地方。
按照检测数据调整工艺参数。林屿对老赵说，每一批产品都要检测。数据存档。
明白。老赵说，有了这套设备，咱们的产品质量起码提升两个档次。
拖拉机项目也在推进。
于海棠带着几个年轻人，跑遍了周边的农村做调研。
一个月后，她交上来一份详细的可行性报告。
厂长，调研结果非常乐观。于海棠说，农村对小型拖拉机的需求量很大。现在大部分农村还在用牛耕田。如果有合适的小型拖拉机，农民们愿意买。
价格方面呢？
我们的设计方案成本控制在两千元以内。如果定价两千五到三千，农民可以接受。
林屿点头，继续推进。争取年底前做出样机。
于海棠应了一声，转身出去了。
林屿看着她的背影。
于海棠这几年来成长得很快。
从一个安静的姑娘，变成了一个独当一面的财务人才。
她对数字有着惊人的敏感度。
任何复杂的账目到她手里，都能理得清清楚楚。
林屿一直在有意识地培养她。
因为改革开放以后，他需要一个信得过的人来管财务。
于海棠，就是最好的人选。
厂里的技术升级进展顺利。
但林屿知道，这还远远不够。
龙国的工业水平整体还很低。
一个轧钢厂的升级，改变不了大局。
他需要更大的平台。
更大的影响力。
才能做更多的事情。
而这个平台，将在几年后到来。
改革开放。
那将是龙国历史上最伟大的转折点。
而他，已经为此准备了很久。
这天晚上，林屿回到院中院。
冉秋叶在灯下看书。
忙完了？她问。
差不多了。林屿坐下来，厂里的技术升级进展顺利。
那就好。冉秋叶放下书，对了，今天于莉来了。说有个事想跟你说。
什么事？
街道那边的事。她说她想调动工作。
林屿想了想。
于莉在街道办已经干了好几年了。
她的能力很强。组织能力、协调能力都很出色。
街道办的工作对她来说，确实有些屈才了。
她什么时候来？
说明天。
行，明天我听听她的想法。
第二天，于莉果然来了。
她还是那个风风火火的样子。
一进门就嚷嚷：林屿，我有个事想请你帮忙。
坐。喝茶。慢慢说。
于莉坐下，灌了一大口茶。
街道办的工作我干了快十年了。该做的都做了。现在我想换个环境。
想去哪儿？
区妇联。于莉说，我觉得妇女工作更有意义。你看这十年，有多少女人被欺负了不敢说？有多少女人一辈子没出过门？我想帮她们。
林屿看着她。
于莉的眼神很认真。
不是开玩笑。
林屿说，我帮你想想办法。
真的？于莉眼睛一亮。
真的。但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去了妇联，好好干。做出成绩来。
于莉站起来，拍了拍胸脯。
你放心！我于莉什么时候掉过链子？
林屿笑了。
于莉这个人，什么都好。
就是嗓门太大了。
送走于莉，林屿坐在院子里想事情。
于莉想去妇联。
这是好事。
她的性格和能力，确实适合做妇女工作。
而且改革开放以后，妇女权益保障将是一个重要议题。
于莉提前进入这个领域，积累经验。
将来会有大用。
他决定找姑父说说这件事。
毕国栋在区里有人。
帮忙调动一下，应该不难。
日子继续往前走。
厂里的技术升级已经初见成效。
特种钢材开始小批量生产。
检测设备全面投入使用。
拖拉机的样机也在制造中。
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
但林屿知道，好日子不会一帆风顺。
历史告诉他，接下来几年，还会有很多波折。
一九七六年。
那个注定不平凡的年份。
还有三年。
他必须抓紧每一天的时间。
做好准备。
迎接即将到来的风暴和重生。
拖拉机样机的制造进展很快。
小王带着技术科的人日夜攻关。
老赵把新的机床安装调试完毕。
于海棠做完了市场调研。
阎埠贵打通了原材料的采购渠道。
一切都在按计划推进。
一个月后，第一台小型拖拉机样机下线了。
林屿站在车间里，看着这台崭新的机器。
它不大。但很精致。
整体设计紧凑合理。操作简单。维护方便。
启动试试。林屿说。
小王上去拉了拉启动绳。
发动机轰鸣起来。
声音平稳有力。
车间里响起了掌声。
林屿拍了拍手，送去试验田测试。
三天后，测试报告出来了。
结果非常理想。
拖拉机的性能参数跟设计方案完全一致。
油耗低，马力足。
在丘陵、水田、旱地上都能正常作业。
操作起来也很简单。
一个普通的农民，培训半天就能上手。
厂长，这台样机送去农业部展览吧。小王建议。
林屿点头，你准备一份详细的技术报告。我找机会交到上面去。
这份报告交上去之后，引起了不少关注。
毕国栋专门打电话来说：
小屿，你这个拖拉机方案很不错。上面有人看中了。说如果能批量生产，对农业机械化有很大的推动作用。
那是好事。林屿说。
但有个问题。毕国栋说，批量生产需要扩大产能。咱们厂现在的产能有限。
我知道。林屿说，我已经在规划了。等拖拉机通过审批，我就着手扩建生产线。
好。需要什么支持，跟我说。
谢谢姑父。
挂了电话，林屿坐在办公室里想了想。
拖拉机只是一个开始。
他的计划远不止于此。
改革开放以后，轧钢厂要转型。
从传统的钢铁生产，转向特种合金、精密制造、农业装备三大板块。
而这三个板块，都需要提前布局。
现在已经在布局了。
特种合金方面，有了新的冶炼工艺和检测设备。
精密制造方面，有了先进的机床和质量控制体系。
农业装备方面，有了拖拉机的样机和设计方案。
等改革开放的春风一吹。
这些积累就会变成真正的生产力。
转化为真正的经济效益。
到那时候，轧钢厂将不再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地方小厂。
而会成为龙国制造业的一面旗帜。
晚上回到家。
林屿在院子里坐了一会儿。
天很冷。
北风呼呼地吹。
他裹了裹棉袄。
冉秋叶端了杯热茶出来。
喝点茶暖暖。
谢谢。林屿接过茶杯。
今天厂里的事顺利吗？冉秋叶在旁边坐下。
顺利。拖拉机的样机做出来了。测试成绩很好。
那就好。冉秋叶笑了笑。
她穿着棉袄，围着围巾。
头发被风吹乱了几缕。
林屿帮她理了理。
秋叶，这些年辛苦你了。
冉秋叶看了他一眼。
说什么呢。
真的。林屿说，这些年，你跟着我经历了很多。被下放、被批评教育。你从来没有任何怨言。
我不是没有怨言。冉秋叶轻声说，是因为我相信你。我知道你做的每一件事都有道理。
你不怕吗？
怕过。冉秋叶说，但怕归怕，信归信。这两件事不矛盾。
林屿笑了。
冉秋叶就是这样的人。
聪明、通透、坚定。
她不像其他女人那样表达感情。
但她的每一句话、每一个眼神，都让人心里暖洋洋的。
秋叶。
再过几年，会好的。
我知道。
到时候你想做什么？
冉秋叶想了想。
我想让更多孩子有书读。
林屿说，到时候我帮你。
你？你那么忙。
再忙也得帮。林屿说，你做的事比我的重要。
冉秋叶笑了。
笑容很淡。但很美。
月光下，她的侧脸安静而温柔。
林屿看着她，心里默默地说：
再等几年。
等春天来了。
一切都会有好的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