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啦。”
厚重的黑色天鹅绒幕布滑落地面。堆成一团。
耀眼的聚光灯齐刷刷打在那辆车上。
全场原本准备好爆发的哄笑声。硬生生卡在了一万多人的喉咙里。
像被一双无形的大手突然掐住了脖子。
没有粗糙的拼接缝隙。没有模仿燃油车的进气格栅。
那是一辆银灰色的四门溜背轿跑。
车身线条流畅得像一颗被水流打磨了千万年的水滴。趴在地上。散发着冰冷的液态金属光泽。
全封闭的流线型前脸。隐藏式门把手。没有任何多余的凸起。
这造型。即使放在十年后的科幻电影里，也毫不违和。
前排。李斌脸上的讥笑僵住了。
高脚杯倾斜，香槟洒在昂贵的高领毛衣上。他没察觉。
几百个汽车媒体人的长枪短炮。在短暂的死寂后，快门声像暴雨一样疯狂响起。
闪光灯把整个会展中心照得亮如白昼。
季沉没理会台下的震惊。
他走到舞台边缘。拿起那个搪瓷茶缸。
退到一旁。
一个顶着鸡窝头、穿着皱巴巴红黑格子衬衫的干瘦男人。
趿拉着一双人字拖。慢吞吞地走上台。
鬼手。
他走到车前。拍了拍引擎盖。发出一声沉闷的金属回音。
然后，他从兜里摸出一块油腻腻的眼镜布。擦了擦那副像啤酒瓶底一样厚的眼镜。
凑到麦克风前。
“咳。我是四海汽车的技术总监。鬼手。”
他声音有点沙哑。带着没睡醒的慵懒。
“这车。叫‘四海·玄武’。”
“我只说三个参数。”
鬼手伸出三根被烟熏黄的手指。
“第一。电池。”
他点了一下手里的遥控器。大屏幕上跳出一组数据。
“固态电池包。单体能量密度400Wh/kg。综合工况续航里程……1200公里。”
“嗡——”
台下瞬间炸锅了。
在2009年，续航两百公里的电动车都算高配。
一千两百公里？这特么是从火星弄来的电池吗！
“造假！绝对是造假！”
李斌猛地站起来。指着台上的鬼手大喊。
“目前全球最顶尖的实验室都做不出能量密度超过200的量产电池！你们这是虚假宣传！”
几个传统车企的老总也跟着附和。冷笑连连。
鬼手翻了个白眼。没搭理他们。
他收起一根手指。
“第二。全线控底盘。没有方向管柱，没有机械刹车连杆。全是电子信号控制。”
台下的汽车工程师们倒吸了一口凉气。
全线控？一旦电子信号出错，那就是车毁人亡。这太疯狂了。
“第三。”
鬼手竖起最后一根手指。
原本无精打采的眼睛里，突然迸射出一种近乎癫狂的光芒。
“超算级自动驾驶系统。”
“车顶那颗黑色的凸起。是155线等效的固态激光雷达。算力500TOPS。”
“在这套系统面前。你们现在搞的那些所谓的定速巡航、车道保持。”
鬼手毫不客气地竖了个中指。
“全是垃圾。”
会场里再次陷入死寂。
太狂了。狂得没边了。
这种碾压几代人的技术参数，如果是真的，那四海集团可以直接统一全球汽车工业。
但问题是，谁信？
“吹牛谁不会！”
李斌扯开沾了香槟的毛衣领口。大声嘲讽。
“几张PPT，加一堆编造的数字。这就是四海集团的造车实力？”
他拿起麦克风。声音通过会场的音响传遍每个角落。
“季总。你说这车能自动驾驶？敢不敢拿出来遛溜？”
“要是真的。我李某人今天当场把这红酒杯吃下去！”
聚光灯瞬间打在李斌身上。
媒体的镜头也纷纷对准了这个造车新势力的头牌。
所有人都等着看季沉怎么收场。
季沉坐在高脚凳上。
端起茶缸。喝了口温水。
他放下茶缸。站起身。
走到舞台边缘。居高临下地看着李斌。
“遛溜？”
季沉声音平淡。像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好啊。李总既然这么有兴趣。不如亲自上来体验一下。”
他做了个“请”的手势。
“实车测试。”
李斌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季沉真敢接招。
他看着那辆造型科幻的“玄武”。心里闪过一丝犹豫。
但四周无数同行的目光和闪光灯都在盯着他。
现在退缩，以后在圈子里就没法混了。
“试就试！我倒要看看你们这破铜烂铁能玩出什么花样！”
李斌咬着牙。大步跨上舞台。
他走到车旁。拉开隐藏式门把手。
一股高级的真皮味道扑面而来。内饰简洁，没有实体按键，只有一块巨大的中控屏。
他坐进驾驶室。
“安全带系好。”鬼手走过来。拍了拍车顶。
“砰。”车门关上。
自动落锁。
李斌坐在车里。看着光秃秃的方向盘前面。
什么操作界面都没有。
他冷笑一声。降下车窗。
“季总。然后呢？在舞台上转个圈？”
季沉没看他。
而是拿起麦克风。声音冷厉得像冰。
“开启障碍物极限避险模式。”
话音刚落。
“嗡隆！”
舞台后方的地板突然裂开。
升降机发出沉闷的机械摩擦声。
一堵厚达半米、高两米的实心红砖墙。
被升降机缓缓推到了舞台中央的延伸车道上。
距离那辆“玄武”，仅仅只有五十米。
全场一万多人。呼吸瞬间停滞。
空气仿佛被抽干了。
“轰——”
在没有任何人踩油门的情况下。
那辆银灰色的“玄武”。电机发出了一声狂暴的尖啸。
后轮在木制地板上疯狂打滑，摩擦出一股刺鼻的焦糊味和白烟。
像一头发疯的猎豹。
零百加速两点九秒的恐怖动力。瞬间爆发。
车子如同一发炮弹。直直地。朝着那堵半米厚的实心红砖墙。
撞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