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四海大厦顶层。
会议室里没开大灯。只有投影屏幕散发着幽蓝的光。
季沉坐在老板椅上。
手里端着那个掉漆的搪瓷茶缸。喝了口温水。
苏清影踩着高跟鞋。在会议桌前快速走动。
黑色职业套装的裙角带起一阵风。
她手里捏着一份连夜赶出来的汽车行业分析报告。
脸色发白。呼吸急促。
“季总。这绝对不行!”
苏清影把报告重重拍在桌面上。纸张发出哗啦的响声。
“造车?那是重资产里的无底洞!”
“一百亿砸下去。可能连个水花都看不见!”
她指着大屏幕上国内几家所谓“新能源车企”的财报。
全是刺眼的赤字。
“现在是2009年。国内的新能源,全是拿着几张PPT去骗国家补贴的骗子。”
“电池技术不过关。续航不到两百公里。冬天一开暖风直接趴窝。”
“连美国那个马斯克,他的特斯拉现在都还在亏损的泥潭里挣扎。”
苏清影双手撑着桌沿。死死盯着季沉。
“我们四海的现金流确实健康。在华尔街赚了几百亿美金。”
“但汽车工业的壁垒太高了。冲压、焊装、涂装、总装。”
“这几万个零部件。不是靠发外卖红包和打群架能解决的!”
她深吸了一口气。“一旦陷进去。四海这艘刚造好的航母。会被拖沉的。”
季沉听着苏清影连珠炮般的劝阻。
没有反驳。
他放下茶缸。瓷底磕在玻璃桌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你说的都对。”
季沉靠在椅背上。十指交叉。
“传统的造车逻辑。确实是个死胡同。”
他按了一下手里的遥控器。
大屏幕上的PPT财报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几张散发着科技蓝光的复杂工业图纸。
系统奖励的【高密度固态电池技术】和【毫米级线控底盘图纸】。
旁边一直没说话的鬼手。
原本正瘫在椅子上打瞌睡。鸡窝头乱糟糟的。
看到这几张图纸的瞬间。
他猛地坐直了身子。眼睛瞪得溜圆。
厚底眼镜差点从鼻梁上滑下来。
“卧槽……”
鬼手推了推眼镜。脸快贴到屏幕上了。
“这电池密度参数……单体能量密度突破了400Wh/kg?”
他咽了口干沫。声音发颤。
“还有这底盘架构。完全抛弃了传统的机械连接,全线控?”
鬼手猛地转头。看着季沉。
像看着一个外星人。
“老大。你从哪弄来的这些神仙图纸?这特么是外星科技吧!”
“要是真能造出来。续航直接破千公里。现在的燃油车连给咱们提鞋都不配!”
苏清影愣住了。
她不懂技术。但她看懂了鬼手这种顶级极客脸上的狂热。
“技术的事,鬼手去搞定。”
季沉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清影。成立‘四海汽车’。”
“我不等什么PPT造车。也不等慢慢建厂审批。”
季沉转过身。目光锐利。
“国内现在因为金融危机。有几家老牌燃油车企濒临破产是吧。”
“用现金。”
季沉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
“合法收购它们的生产线。资质。还有熟练的产业工人。”
“三个月内。我要看到四海汽车的第一条总装线转起来。”
苏清影咬了咬下唇。
投行的本能让她觉得这太疯狂了。
但在季沉绝对的强权和那些不明觉厉的图纸面前。她只能妥协。
“明白。我明天就带并购团队去谈。”
接下来的两个月。
四海集团这台庞大的资本机器,开始在汽车领域疯狂运转。
苏清影带着上百亿的现金。
像个巡视领地的女王。横扫了国内几家破产边缘的传统车企。
没有复杂的对赌。没有分期付款。
直接现金全资收购。连人带厂房,全盘合法接收。
鬼手则带着几百个从清华、交大高薪挖来的顶级工程师。
一头扎进了龙海市郊区的全封闭实验室。
没日没夜地攻克固态电池的量产难题和自动驾驶算法。
四海集团造车的消息。
根本瞒不住。
很快,就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国内的汽车圈和财经媒体。
京城。中国大饭店。
一年一度的汽车行业发展峰会正在举行。
水晶吊灯晃眼。
宴会厅里。西装革履的传统车企老总,和几个风头正劲的“造车新势力”创始人。
端着红酒杯。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
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新势力老板,抿了一口红酒。
“听说了吗。龙海市那个送外卖的季沉。也下场造车了。”
旁边一个老牌国企汽车厂的厂长嗤笑一声。
“外卖送得好。不代表能造车。”
“汽车工业是需要几十年底蕴的。”
厂长摸了摸谢顶的脑袋。
“他以为买几条破产的二手生产线,就能造出车来?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另一个穿着高领毛衣、自诩为“中国马斯克”的新势力创始人。
更是不屑一顾。
他刚拿着几张酷炫的PPT,从地方政府那里骗了几十亿的补贴。
“跨界资本。就是来蹚浑水的。”
毛衣老板晃着酒杯。
“造车不是拼人多。也不是靠黑社会那种流氓地推就能卖出去的。”
“季沉那帮西装暴徒。让他们拿扳手砸车行。让他们造发动机?下辈子吧。”
毛衣老板对着旁边采访的记者镜头。
故意拔高了声音。
“我很期待。四海汽车能造出个什么四轮老头乐来。”
“如果他季沉真能把车造出来。我当众把这红酒杯吃了。”
这些带着浓浓嘲讽的采访画面。
当天晚上就登上了各大视频网站的首页。
四海大厦。安保部健身房。
“砰!”
一个一百多斤的沙袋被一拳砸得荡飞出去。
挂钩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战虎光着膀子。浑身是汗。
刀疤脸涨得通红。
他看着墙上电视里那个高领毛衣老板的嘴脸。
气得牙痒痒。
“操他大爷的!”
战虎抓起脖子上的毛巾。胡乱擦了把汗。
“一个骗补贴的PPT骗子。也敢嘲笑咱们老大!”
他转头冲着正在跑步机上的阿刀喊。
“阿刀。叫几个兄弟。今晚去京城。把那孙子的高领毛衣给他扒了!”
阿刀关掉跑步机。
走过来递给战虎一瓶水。
“虎哥。消消气。老大说了,现在是法治社会。”
“跨省打人。那是给条子递刀子。”
战虎灌了一大口水。憋屈得直跺脚。
“那就让他这么骂?”
“老大怎么可能吃亏。”
阿刀冷笑一声。
“你没看内部邮件吗。”
阿刀指了指手机屏幕。
“老大已经宣布了。半个月后。”
“在龙海国际会展中心。召开四海汽车的首款新车发布会。”
战虎愣住了。“这么快?车造出来了?”
“造出来了。”
阿刀眼神里闪过一丝狂热。
“昨天夜里。我在试车场看了一眼鬼手弄出来的那台样车。”
他咽了口干沫。
“虎哥。那玩意儿。根本不是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