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海大厦顶层。
苏清影踩着高跟鞋。快步走进董事长办公室。
厚重的木门在身后关上，发出沉闷的碰撞声。
她今天穿了一身纯黑色的职业套装。
手里拿着一份刚收到的传真文件。
脸色苍白。指甲因为用力捏着纸张，泛出青色。
“季总。”
苏清影走到办公桌前，把文件递过去。
“软银财团亚洲区总裁，孙不义。已经到龙海市了。”
她深吸一口气。胸口剧烈起伏。
“他们包下了希尔顿酒店的整个顶层。半小时前发来正式照会。要求立刻开启并购谈判。”
季沉接过文件。扫了一眼。
没有说话。
他端起那个掉漆的搪瓷茶缸。喝了口温水。
苏清影双手撑在办公桌边缘。
“季总。这是软银。国际顶级风投巨鳄。”
她咽了口干沫。声音发紧。
“阿里。雅虎。他们投出过无数个千亿级企业。他们的资金池是按万亿美金计算的。”
“我们四海的体量虽然大，但在他们眼里，可能只是个比较肥的猎物。”
“猎物？”
季沉放下茶缸。“笃”的一声轻响。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交叉。
“去会会他。看他有多大的胃口。”
下午两点。龙海市希尔顿酒店。
顶层总统套房改造成的豪华会议室。
水晶吊灯晃眼。波斯地毯厚得能没过鞋底。
长条形会议桌的一端。
孙不义坐在真皮高背椅上。
六十多岁。个子不高。头顶微秃。
穿着一套手工缝制的萨维尔街西装。
戴着金丝边眼镜。眼神里透着股高高在上的傲慢。
他身后，站着一整排金发碧眼的华尔街律师和精算师。
气场逼人。
会议桌另一端。
季沉穿着白衬衫。没打领带。
手里端着那个从不离身的搪瓷茶缸。拉开椅子坐下。
战虎和狐三站在他身后。
两个一米九的汉子，穿着黑西装，像两座铁塔。
这是四海集团的标准配置。
孙不义皱了皱眉。
看着季沉手里的破茶缸，眼底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轻蔑。
草根就是草根。就算把企业做到了千亿估值。骨子里那股泥腿子味还是洗不掉。
“季先生。我就开门见山了。”
孙不义双手搭在桌上。十指交叉。
一口流利的普通话，带着点海外口音。
“我看过四海集团的数据模型。从外卖到短视频，再到移动支付。你们在下沉市场的闭环做得很漂亮。”
他向后靠了靠。
“但你们的扩张到头了。”
“没有国际资本的背书。没有全球化的渠道。你们永远只能在中国的三四线城市里打转。”
“这太可惜了。”
孙不义打了个响指。
旁边的高级助理立刻走上前。把一份装订精美的合同推到季沉面前。
“五百亿美金。”
孙不义看着季沉。眼神像在看一个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
“我代表软银财团。注资五百亿美金。”
“这笔钱。你可以随便烧。烧死国内所有的竞争对手。甚至买下阿里和企鹅的半条命。”
“我可以把四海集团推向纳斯达克。让你成为真正的全球级财阀。”
五百亿。
美金。
折合人民币超过三千亿。
战虎在后面倒吸了一口凉气。
大光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这特么是一座金山啊！
苏清影坐在季沉旁边。手指在桌子底下死死绞在一起。
她在投行干了这么多年。从未见过如此恐怖的单笔投资。
这条件，简直诱人到了极点。
孙不义看着四海高管们的反应。很满意。
他太懂这些草根创业者的心思了。
在几百亿美金的诱惑面前。没人能扛得住。
“当然。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孙不义推了推金丝眼镜。嘴角勾起一抹胜券在握的笑。
“我的条件只有一个。”
“软银财团。必须占有四海集团百分之五十一的股份。拥有绝对控股权和一票否决权。”
“季先生。你可以继续做你的CEO。但董事会。我说了算。”
绝对控股。
一票否决。
这意味着，只要签了字，季沉就从老板变成了高级打工仔。
四海集团，将彻底改姓孙。
苏清影脸色煞白。
她猛地转头看向季沉。
“季总……”她压低声音。
季沉没说话。
他甚至没去看那份价值五百亿美金的合同。
他端起搪瓷茶缸。揭开盖子。
轻轻吹了吹漂在水面上的茶叶梗。
“如果我不签呢。”
季沉喝了口温水。放下茶缸。
声音平静。没有一丝波澜。
孙不义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眼神变得阴冷。像一条吐信子的毒蛇。
“季先生。你可能不太了解资本的运作方式。”
孙不义身体前倾。双手重重压在桌面上。
“五百亿美金。我能投给你。就能投给别人。”
“美团。饿了么。滴滴。甚至企鹅和阿里。”
“只要我把这笔钱砸进中国市场。专门针对四海集团。”
他冷笑一声。
“你觉得。你那个靠着一群保安和下沉市场建立起来的草台班子。能撑得住几个月？”
“到时候。四海集团不仅一分钱拿不到。还会破产清算。你季沉，会背上巨额债务。”
“从千亿首富，变成过街老鼠。”
这已经是赤裸裸的威胁了。
不合作。就毁了你。
这是国际资本巨头在收割新兴市场时，最常用也是最致命的套路。
会议室里的气氛降至冰点。
空气仿佛凝固了。
战虎拳头捏得咯咯作响。只要季沉一句话。他能把这老头从几十层的窗户扔出去。
狐三额头上全是冷汗。后背已经湿透了。
孙不义重新靠回椅背上。
一副高高在上的施舍姿态。
“年轻人。识时务者为俊杰。我给你三分钟时间考虑。”
他指了指那份合同旁边的万宝龙签字笔。
“签了字。你还是首富。”
“不签。明天。我就会让四海的资金链断裂。”
季沉坐在那里。
看着对面白发苍苍的国际大鳄。
他笑了。
嘴角的弧度越咧越大。最后变成了轻微的笑声。
孙不义皱起眉头。“你笑什么？”
“我笑孙老板。年纪大了。脑子可能不太清醒。”
季沉止住笑。
眼神瞬间变得极度危险。像是一头盯着猎物的猛虎。
那种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煞气。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他拿起桌上那支万宝龙签字笔。
在手里转了一圈。
笔尖在指节间飞舞。
他没有去翻那份合同。
也没有在签名处落下任何一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