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礼堂外的梧桐树下。
阳光透过宽大的叶片，在青石板路上投下铜钱大小的光斑。
大佬强喘得像个拉风箱。
花衬衫前胸湿了一大片。贴在肉上。
他心有余悸地回头看了眼食堂的方向。
季沉看着他这副没出息的样子。
没忍住。端着搪瓷茶缸，轻笑了一声。
瓷盖磕在缸沿，发出“叮”的脆响。
“行了。没出息。”
季沉把茶缸换到左手。
“人家教授是想学你管理站点的经验。又不是要抓你去切片研究。”
“老大多派几个兄弟保护我啊，这帮老头拉手力气大得吓人。”大佬强揉着发红的手背嘟囔。
旁边的战虎和狐三面面相觑。
他们怎么也想不明白。
一群街头混混。怎么就在国内最高学府成了香饽饽？
不仅没被赶出去。连教授都求着收徒弟？
季沉看着满脸疑惑的高管们。
收敛了笑意。
“看不懂？”
季沉走到一棵粗壮的梧桐树下。
指着身后的百年建筑。
“他们读了一辈子书。研究的都是华尔街那套资本游戏。”
“什么杠杆。对冲。金融闭环。”
季沉转过身。手指敲了敲手里的茶缸。
“但他们忘了。所有高大上的理论。最后都要落地。”
“落在哪里？落在菜市场。落在送外卖的电动车上。落在老百姓每天要吃的一日三餐里。”
他看着战虎和狐三。
“技术再牛。你得有人去地推。得有人去跟那些不讲理的商家打交道。”
“资本再厚。遇到那些胡搅蛮缠、故意给差评的流氓客户。你也得低头认栽。”
季沉往前走了一步。
皮鞋踩在落叶上。发出“咔嚓”的碎裂声。
“但我们四海不一样。”
“我们有最原始的物理力量。”
季沉指了指战虎。
“三千个练过拳击的保安。往商场门口一站。这就是威慑力。这就是护城河。”
“谁敢跟四海玩阴的？阿里和企鹅一百亿砸下来，连我们的防线都打不破。”
“但光有拳头不行。那是黑社会。”
季沉又指了指大佬强。
“强子带着五百个人去给客户大扫除。一句话不说，把人家马桶刷得反光。”
“这是什么？这是最极致的人情世故。是绝对合法的‘极端情绪服务’。”
季沉端起茶缸。喝了一口凉水。
“这帮教授不傻。他们看懂了。”
“四海集团的成功。不是技术多牛逼。”
“是我们把‘人情世故’和‘物理威慑’。装进了一个合法的框子里。”
“这套玩法。除了四海，全国找不出第二家能复制的。”
梧桐树下很安静。
战虎和狐三听得入神。
他们一直觉得自己是运气好，跟了个神仙老大。
直到今天。他们才隐约明白。
原来自己每天干的那些糙活。里面竟然藏着这么深的商业逻辑。
“季总。说得太透彻了！”
身后传来一个激动的声音。有些沙哑。
众人回头。
王教授大步走过来。黑框眼镜歪在鼻梁上。
手里还紧紧攥着那个记满笔记的本子。
跑得太急，夹克衫的扣子都扣错了一颗。
“理论必须结合实践。落地到具体的人。这才是中国本土经济学的精髓啊！”
王教授走到季沉面前。
因为跑动，呼吸急促。胸口剧烈起伏。
他没有一点大学泰斗的架子。眼神里全是狂热。
“季总。”
王教授伸出双手。握住季沉空着的右手。
上下摇晃。
“我代表清华经管学院。想跟四海集团建立长期的战略合作。”
他转头看了看躲在战虎身后的大佬强。
“强总外卖站的那个案例。我准备单独开一门选修课。”
“另外。每年毕业季。我们学院优先给四海集团输送一百名顶尖的管培生！”
“只要季总愿意提供实习基地就行！”
狐三在旁边听得眼睛都直了。
清华的高材生？
优先输送给四海集团？去给他们这群前黑道大哥当小弟？
这要是说出去。龙海市其他那些大老板不得嫉妒得吐血！
季沉看着老教授激动的脸。
不动声色地抽出手。
“王教授客气了。四海集团随时欢迎高材生来指导工作。”
季沉嘴角扯出一丝微笑。
“不过。来了四海。规矩就得按四海的来。”
“不看学历。先下基层。”
“一定一定！纸上得来终觉浅嘛！”王教授连连点头。
当天下午。
四海集团的高管团队，在清华校方的高规格欢送下。
坐上了前往机场的商务车。
排面拉满。
晚上八点。
三万英尺的高空。
飞往龙海市的头等舱里。
灯光昏暗。
战虎和狐三已经靠在宽大的航空座椅上睡着了。
战虎打着呼噜。声音像拖拉机。
狐三的眼镜掉在腿上，睡相很斯文。
大佬强更是四仰八叉，口水流在真皮头枕上。
这几天在京城。虽然风光，但神经一直紧绷着。
这帮糙汉子也累坏了。
季沉没睡。
他坐在靠窗的位置。
手里拿着那个没离过身的搪瓷茶缸。里面没水了。
他转过头。看着机窗外。
厚厚的云层像一片白色的海洋。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脑海深处。
那道冰冷且机械的声音，毫无预兆地炸响。
像一枚硬币掉在金属盘子上。
【滴。】
【检测到宿主完成“学术界声誉背书”阶段性成就。】
【龙海市新手村进度已满。100%全解锁。】
季沉的手指顿了一下。
茶缸底磕在膝盖上。发出一声微响。
新手村。
他在龙海市折腾了快一年。吞了地产。打了电商巨头。
在系统眼里。这仅仅是个新手村？
虚拟的淡蓝色面板在眼前弹开。
一行行红色的字体刷新。带着刺眼的压迫感。
【全国制霸模式开启。】
【新任务发布：三个月内。将四海同城速递业务。扩展至全国一二线城市。占有率需达到30%以上。】
【任务失败惩罚：抹杀。】
【倒计时：89天23小时59分。】
季沉看着那鲜红的倒计时。
数字每一秒都在跳动。
像催命的符咒。
他没有慌。只是眼底闪过一丝冷厉的光。
把搪瓷茶缸放在旁边的小桌板上。
龙海市的市场，是靠着他原本黑帮龙头的势力，顺水推舟拿下的。
但全国市场不一样。
每一个二线城市。都有盘踞多年的地头蛇。
每一个省会。都有根深蒂固的资本巨头。
走出龙海市。
四海集团面临的，将是真正不讲规矩的野蛮阻击。
和更加血腥的资本绞杀。
“全国一二线城市。”
季沉靠在宽大柔软的头枕上。
看着窗外的云海翻滚。
“那就打出去。”
季沉喃喃自语。声音被飞机引擎的轰鸣声掩盖。
“真正的硬仗。现在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