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海市。四海大厦顶层。
阳光穿透玻璃,刺眼。
空气里有雪茄的焦油味。
季沉刚下飞机。没换衣服。
穿着带褶皱的白衬衫。端着搪瓷茶缸,靠在皮椅上。
会议桌两侧。狐三、战虎、红姐、瘦猴、大佬强全在。
没人出声。只有空调的“呼呼”声。
季沉把茶缸顿在桌上。“笃”。
“开会。”
狐三站起来。推了推眼镜。
手指在电脑上敲击。
白板上出现全国地图。红、黄、蓝的小圆点密密麻麻。
“老大。全国外卖市场现状。”
狐三拿激光笔指着地图。声音发紧。
“一片红海。杀疯了。”
光点落在京城、沪市。
“超一线。阿里企鹅的自留地。美团饿了么砸几十亿血拼。”
“烧钱速度,一天能买下咱们半条街。”
光点下移。落在二线城市。
“二线更乱。”狐三扯开领带。
“巨头还没扎根。全是地头蛇垄断。”
“名字五花八门。老板全是灰产转型。”
屏幕跳出照片。
光膀子纹身的骑手抽烟打牌。外卖箱脏黑。
骑手和商户当街互殴。
“干的还是收保护费那套。”
狐三冷笑。
“强迫二选一。配送费两头抽。超时、骂人是常态。”
“不点他们的,没饭吃。”
季沉端起茶缸喝水。
“烂。”
他放下茶缸,站起身。走到地图前。
“三个月。”
季沉回头,目光像刀片。
“四海同城。要在这些城市,拿下百分之三十份额。”
战虎大光头青筋直跳。
“三个月?全国铺?这得多少人!”
“不够就招。”
季沉双手插兜。
“不跟阿里企鹅在超一线烧钱。”
手指点在二线重镇。
“挑地头蛇垄断的城市下手。”
“教教他们。什么叫正规军。”
季沉看向战虎。
“你的西装铁军,练得怎么样?”
战虎咧开嘴。半颗金牙反光。
“龙海一万多兄弟,刑法背得比乘法口诀熟!”
他拍着紧绷的西装胸口。
“现在过马路压实线,都自己扇大耳刮子!”
“只要老大一句话,我带兄弟平了全国的场子!”
“立军令状。”季沉声音冰冷。
战虎握拳,捶在左胸。“砰”。
“三个月拿不下,我战虎去喂王八!”
季沉点头。拿起派克钢笔。
在地图上画了个圈。笔尖沙沙作响。
沿海工业重镇。金州。
“第一站。金州。”
季沉把笔扔在桌上。
“听说那里的外卖联盟。手段最脏。”
“去。砸碎他们的招牌。”
三天后。清晨。
四海物流园。晨雾未散。
柴油味刺鼻。
一百辆重型斯太尔卡车排开。
发动机低沉轰鸣。
车队旁。两千名黑西装汉子站得笔直。
手里提着头盔。旁边是黄色电动摩托。
战虎穿黑风衣。拿高音喇叭。
“兄弟们!”
喇叭尖啸。
“跨出龙海!去外省抢地盘!”
“记住规矩!”
“不准打人!不准违规!服务态度要好!”
“谁敢丢人。老子扒了他的皮!”
“明白!”两千人怒吼。
“出发!”
庞大的车队驶出物流园。
上了高速。直奔五百公里外的金州。
金州市。城南商业街。
下午两点。太阳毒辣。
黑卡车停在街口。
几十个戴墨镜的四海骑手,骑着黄摩托驶下斜坡。
站长阿刀,脸上带着刀疤。
拿着租赁合同。拉开卷闸门,金属摩擦声刺耳。
准备挂上绿色的“四海同城”招牌。
街对面台球厅。
十几个光膀子黄毛走出来。
拿台球杆和铁链。吐了口浓痰。
“新来的?”
领头刀疤混混用铁链敲垃圾桶。“当啷”。
“拜码头没?这条街外卖‘兄弟快送’包了。”
“把王八壳子摘了。不然打断腿。”
阿刀站在梯子上。拿电钻。
回头看着混混。
他走下来,从内兜掏出红皮《治安管理处罚法》。
“兄弟。”阿刀翻书。
“结伙斗殴、拦截的。拘留五到十日。”
“我们是正规企业。”
混混愣了。
“念经呢!”
他抡起铁链,砸在四海电动车上。
“砰!”
黄色塑料挡板碎裂。警报尖叫。
“给我砸!”
十几个混混扑上去。铁棍乱砸。
五分钟。十几辆电动车变成废铁。
阿刀和骑手们站着没动。冷眼看着。
混混头子喘粗气。拿铁链指着阿刀。
“在金州。铁棍就是法!”
阿刀没说话。
看了一眼招牌角落闪红光的监控。
掏出对讲机。
“虎哥。”阿刀声音冷静。
“金州站。第一天。车被砸了十四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