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州市。
烈日当空。柏油马路被烤得升起一丝丝热气。
路边的梧桐树叶子打着卷。
城南的繁华商业街。
五辆挂着“兄弟快送”牌子的破旧三轮车,横在一条单行道的路口。
几个光膀子的黄毛混混,蹲在马路牙子上抽烟。
他们是在这专门堵四海骑手的。
“来了。”一个黄毛把烟头吐在地上。用拖鞋碾灭。
视线尽头。一抹亮黄色正快速靠近。
不是一辆。是整整一个编队的十二辆四海电动摩托。
车距保持在标准的两米。车速均等。
骑手统一穿着黑西装,外面套黄马甲。戴着黑色全盔。
像一支训练有素的轻装骑兵。
黄毛站起身。从三轮车斗里抽出一根空心铁管。
“准备干活。再砸他们十几辆车。看这帮外地狗还敢不敢来金州。”
然而。
四海车队在距离路口还有五十米的地方。
带头的阿刀突然一捏刹车。“吱——”的一声轻响。
后面的十一辆车同时刹停。整齐得像用电脑控制的。
阿刀没下车。
他看了一眼腕表上的时间。又看了一眼固定在车把上的军用级GPS导航仪。
“A路线前方一百米,遭遇人为阻碍。”
阿刀对着领口的麦克风说话。声音平稳。
“切换B3统筹路径。走建设路辅道,绕开拥堵点。多走五百米,但能避开三个红绿灯。”
这是他昨晚刚用“运筹学最短路径模型”算出来的。
“收到。”后面的骑手齐刷刷回答。
车队一个集体掉头。
黄色的尾箱在阳光下闪过。拐进了一条偏僻但不堵车的辅道。
三分钟后,他们已经把外卖准时送到了客户手里。
路口的几个黄毛举着铁管,像傻子一样站在太阳底下。
连根毛都没堵着。
“操!他们怎么知道走那条小路快?”黄毛骂骂咧咧。
不仅仅是绕路。
四海集团的配送效率,在金州市迎来了恐怖的爆发。
战虎坐在临时指挥中心的电脑前。
手指在键盘上敲击。虽然动作还有点生硬。
但大屏幕上的物流调度网,已经被他重新画了一遍。
金州市那些错综复杂的单行道、早晚高峰的拥堵点。
全被他用“动态时间窗模型”拆解得干干净净。
每个骑手都被分配了最优路线。
四海的平均配送时间,从之前的四十五分钟,硬生生压缩到了二十五分钟。
简直是降维打击。
但地头蛇不会轻易认输。
下午五点。晚高峰前夕。
金州市第一人民医院门口的主干道。
这是配送的核心枢纽。
几辆黑色的无牌面包车,直接横停在医院对面的非机动车道上。
把路堵得死死的。
阿刀带着三个四海骑手,提着外卖箱,刚好被堵在这里。
五个花臂混混靠在面包车上。手里把玩着棒球棍。冷笑地看着阿刀。
“外地佬。此路不通。绕道吧。”一个混混挑衅地说。
现在是晚高峰,绕道至少要多花二十分钟。外卖肯定超时。
阿刀把电动车停稳。踢下脚撑。
他没发火。没拿武器。
伸手打开了胸前的执法记录仪。红灯闪烁。
接着。
阿刀从外卖箱侧面的口袋里,掏出一个黑色的激光测距仪。
走到面包车前。
“滴”。一道红色的激光打在车门上。
“车辆违规停放于非机动车道。占据路宽二点五米。”
阿刀看着测距仪屏幕,声音清脆。
他又掏出一个微型扩音器。打开。
“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五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应当在规定地点停放。”
阿刀的声音通过扩音器,在喧闹的医院门口回荡。
引得路过的行人和病人家属纷纷驻足。
混混们愣住了。
这人有病吧?大街上念交规?
阿刀没理他们。
他从西装内兜里摸出一本小册子。翻开。
“由于你们的违法占道行为。导致我方四单急救药品的配送延误。”
“根据微观经济学中的‘时间价值损失模型’。这二十分钟的延误,可能造成客户病情加重。产生的间接经济损失,预估为……”
阿刀手指在空气中划了一下。
“五万元人民币起步。”
几个混混听得头晕脑胀。
什么经济学?什么时间损失模型?
他们以前拦路,对方要么骂娘,要么打架。
现在出来个穿西装的外卖员,拿着测距仪跟他们算数学题?
“放你娘的屁!”混混头子急了,抡起棒球棍。
阿刀往后退了半步。指着胸口的记录仪。
“全程录像。你们再动一下,就是寻衅滋事和故意毁坏财物。三年起步。”
围观的群众越来越多了。
“这帮流氓太缺德了,堵医院门口!”
“人家四海的外卖员多专业,讲法讲理的。赶紧报警抓这帮流氓!”
大爷大妈们对着混混指指点点。
混混们平时欺软怕硬,哪见过这种阵势。
被群众一骂,加上阿刀嘴里那些听不懂但感觉很牛逼的专业名词。
心理防线直接崩了。
“算你狠!”混混头子恶狠狠地瞪了阿刀一眼。钻进面包车。
车子灰溜溜地开走了。
阿刀关掉扩音器。跨上电动车。
继续送货。
这一天。
金州市的街头,四海骑手成了最靓丽的风景线。
他们不打架。不骂人。
但只要遇到地头蛇堵路捣乱。
立刻掏出交规、行车记录仪和各种经济学理论。
专业地给小混混上课。
知识就是力量。
这帮满脑子肌肉的混混,被这群穿西装的考研骑手,在智商和逻辑上按在地上疯狂摩擦。
晚上十点。
金州南区。台球厅。
“哐当!”
疤脸男一脚踹翻了面前的茶几。
啤酒瓶碎了一地。啤酒泡沫流到台球桌底。
“丢人!一群废物!”
疤脸男指着面前几个低着头的小弟。破口大骂。
胸口的纹身因为愤怒而发红。
“去堵路,被人家念两句书就吓跑了?老子养你们有什么用!”
一个小弟捂着脸。委屈巴巴。
“疤哥。他们不按套路出牌啊。拿着测距仪量距离,还跟我们扯什么微观经济学。”
“旁边还有几十个人拿着手机拍。我们也不敢动手啊。”
疤脸男气得咬牙。嘴里尝到了一丝血腥味。
这几天。金州的外卖市场份额,正在以恐怖的速度流向四海集团。
商户不傻。老百姓也不傻。
四海送得快,服务好,骑手还懂法。
谁还愿意用他们这些强买强卖的流氓?
“玩专业是吧。”
疤脸男走到角落里。从台球桌下拖出一个沉重的帆布包。
拉开拉链。里面是十几把寒光闪闪的开山刀。还有几根铁棍。
他抓起一把开山刀。
刀背拍在手心。发出沉闷的“啪啪”声。
“老子在金州混了十年。还治不了一个送外卖的?”
疤脸男眼神阴鸷。像一条毒蛇。
“城东那个废弃纺织厂。现在是他们的城市转运总站。”
他把刀扔给旁边的小弟。
“今晚三点。把所有人叫上。带上家伙。”
“去把他们的总站给我砸了!设备全砸烂!我看他们明天还怎么送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