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海大厦。顶层。
红姐踩着高跟鞋,把一叠模特模卡拍在茶几上。
纸张哗啦响。
“季总。这是我托好莱坞关系找的顶级男模。”
红姐穿着酒红风衣。指甲涂得猩红。
“全是冷白皮。身高一米八八以上。腰细腿长。标准的法式优雅骨架。”
她指着最上面一张金发碧眼、瘦削苍白的男模照片。
“穿咱们的九鼎高定,绝对能压住场子。镇住巴黎那帮老妖怪。”
季沉坐在沙发上。
端着搪瓷茶缸。没接那些模卡。
他瞥了一眼照片。
那种病态的瘦弱,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季沉放下茶缸。“笃”。
他伸手,把那叠厚厚的模卡扫进旁边的垃圾桶。
发出沉闷的碰撞声。
“季总?这可是花了几百万预定费的!”
红姐急了。高跟鞋跺了一下地毯。
“我的衣服。是给男人穿的。防弹防刺。”
季沉靠在沙发背上。
“找一帮连矿泉水瓶都拧不开的病秧子去走秀。砸四海的牌子?”
他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退了。”
季沉声音平淡。不容置疑。
“那走秀的模特去哪找?下周就要飞巴黎了!”红姐急得直搓手。
季沉转头。
指了指在旁边角落里。正对着一面镜子练习系领带的战虎。
“这不现成的人选吗。”
战虎大光头一懵。
手一抖。领带直接在脖子上勒了个死结。
他憋得脸色发紫。赶紧用力扯开。
“咳咳!老大!别闹啊!”
战虎大马金刀地走过来。皮靴踩得地板直响。
“俺这体格。一米九五。二百二十斤。膀大腰圆的。那是去砍人……不是。那是去送快递的。”
他指着自己脸上的蜈蚣刀疤。
“让我去台上走猫步?那帮洋鬼子不得以为恐怖分子下山了?”
季沉走回桌前。
拿起那支掉漆的派克钢笔。在指尖转了一圈。
“要的就是恐怖分子。不是,要的就是这种阳刚之气。”
季沉把钢笔拍在桌上。
“去地下车库。挑五十个身板最宽、肌肉最硬的兄弟。”
他看着战虎。眼神冷厉。
“告诉他们。不会走猫步没关系。”
“就像以前去砸别人场子的时候一样。昂首挺胸。用你们的眼神,把台下那帮洋人的胆子给我吓破。”
一周后。法国。巴黎。
大皇宫主秀场。
穹顶极高。水晶灯刺眼。
空气中弥漫着几千种昂贵香水混合的奢靡味道。
T台两侧的VIP席。
坐满了全球时尚界的金字塔尖人物。
Vogue主编。LVMH集团高管。好莱坞巨星。欧洲皇室。
每个人手里端着香槟。低声交谈。
眼神中带着掩饰不住的傲慢和漫不经心。
“一个中国外卖公司做的牌子。能有什么设计感?”
一个留着白胡子的法国时尚教父。抿了口香槟。
“靠暴发户的钱买下了压轴秀场。简直是拉低了巴黎时装周的格调。”
旁边一个好莱坞女星捂嘴轻笑。
“我打赌。他们会弄几条龙或者凤凰的刺绣。土得掉渣。模特肯定是那种刻板的瘦弱东方人。”
晚上八点。
大皇宫里的灯光。瞬间全部熄灭。
陷入绝对的黑暗。
全场数千人安静下来。
几秒钟后。
“咚!”
一声沉闷、雄浑的重击声。在黑暗中炸响。
不是西洋乐器的优雅。
是中国大鼓。
“咚!咚!咚咚咚!”
鼓点越来越密。像暴雨砸在牛皮鼓面上。
带着一种原始的、粗犷的战场杀伐之气。
震得人的心脏跟着鼓点狂跳。血液加速。
两道耀眼的白色追光。像利剑一样劈开黑暗。
直直打在T台的入口处。
没有音乐。没有电子混音。
只有单纯的、震天动地的鼓声。
入口处。
一个庞大的黑影大步走了出来。
没有扭捏的猫步。没有定点摆拍的妖娆。
就是直挺挺的、军人般的大跨步。
皮靴踩在玻璃T台上。发出“咔哒、咔哒”的沉重回音。
战虎。
穿着一套纯黑色的四海·九鼎高定西装。
这套西装采用了四海特有的纳米防弹材料。面料挺括。没有任何多余的褶皱。
宽阔的肩膀把西装撑起一个压迫感的倒三角。
胸肌和肱二头肌的轮廓。在西装下若隐若现。
他没有化妆。
大光头在追光灯下泛着冷硬的光泽。
脸上的那条蜈蚣刀疤。配着墨镜。透出一股子生人勿近的暴戾煞气。
台下的时尚教父端着酒杯的手僵住了。香槟洒在裤腿上。
好莱坞女星张大了嘴巴。忘了合拢。
这特么是模特?
这气场。这体格。一拳能把那些病态的白人男模打成肉泥。
紧接着。
阿刀。铁蛋。大佬强。
五十个四海红棍。排成两列纵队。跟着战虎走上T台。
清一色的黑西装。大平头。
步伐整齐划一。带着曾经在街头刀口舔血练出来的悍勇。
他们眼神冷漠。像狼群巡视领地一样扫视着台下。
被他们目光扫过的嘉宾。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脖子。感觉后背发凉。
这哪里是走秀。
这分明是黑手党教父带着顶级杀手团在巴黎大皇宫砸场子!
战虎走到T台最前端。定住。
聚光灯汇聚在他一人身上。
按照季沉的吩咐。
他猛地转身。
随着转身的动作极大。那件为了展示剪裁而没有扣死扣子的西装外套。
向两边敞开。
里面的白衬衫领口微微散开。
灯光下。
战虎宽阔结实的胸膛上。
一头用青色墨水纹刻的下山猛虎。张牙舞爪。
随着胸肌的呼吸起伏。那只老虎仿佛活了过来。要从皮肉里扑出噬人。
而后背。一条过肩龙的尾巴从衬衫边缘探出。霸气四溢。
阿刀转身时。脖子上的横向刀疤和肩膀上的骷髅纹身。暴露无遗。
铁蛋手臂上密密麻麻的烟疤。像勋章一样刺眼。
五十个壮汉。五十件挺括的高级西装。
夹杂着最原始的暴力美学、雄性荷尔蒙。和毫不掩饰的黑帮悍匪气。
像一把重锤。
狠狠砸在台下所有被“病态审美”洗脑多年的时尚巨头神经上。
这种野蛮与精致的极端碰撞。
这种刀枪不入的西装包裹着的狂暴躯体。
产生了前所未有的化学反应。
全场死寂。
死一般的寂静。只能听到大鼓最后的一声余音。
足足过了十秒钟。
坐在第一排的Vogue法国版顶级女主编。
一个五十多岁、一向以冷酷着称的时尚女魔头。
她猛地捂住嘴巴。
眼睛死死盯着台上的战虎。呼吸急促到了极点。
胸口剧烈起伏。
“啊——!”
一声难以抑制的尖叫。从她喉咙里破音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