盲蛇看着地毯上那堆名牌包。
那只灰蒙蒙的独眼亮得吓人。他蹲下身。
干枯的手指划过一只爱马仕喜马拉雅鳄鱼皮手袋的缝线。
“嗤。”
他喉咙里发出一声漏风的冷笑。
“老大。这活儿你找我，那是找对祖宗了。”
盲蛇抓起那个价值百万的包。像拎着个白菜梆子。
“造假。我干了二十年。这帮洋鬼子在东莞和温州找代工。用的什么皮、什么胶水。我闭着眼闻都能闻出来。”
他把包扔回地毯上。拍了拍手。
“三天。我让这些真包。比假的还假。”
三天后。
龙海市最繁华的世贸中心广场。
四海大厦一楼临街的铺面。挂起了一块巨大的黑底金字招牌。
【四海全球奢侈品防伪鉴定中心】。
下面还有一行加粗的小字：【免费鉴定。假一赔十（如遇误判，四海集团全额赔付）。】
这招牌一挂。加上前几天四海汽车和卫星闹出的巨大动静。
整个龙海市的富豪圈和名媛圈。炸了。
“四海集团免费验包？他们不是搞外卖的吗？”
“人家现在是千亿财阀！而且承诺误判全额赔付。去试试呗。反正不要钱。”
“我那个在代购那里买的限量版LV。刚好拿去验验。我总觉得皮子有点硬。”
上午十点。鉴定中心开门。
门外已经排起了长队。全是一身名牌、喷着香水的阔太太和小富婆。
每个人手里都拎着几个防尘袋。
大厅里冷气开得很足。
没有导购。没有微笑服务。
鉴定台后。
坐着十几个穿着灰布长衫的老头和中年男人。
这帮人。以前全是跟着盲蛇在城中村地下室里。刻假章、做假证、仿造高仿包的骨干。
现在全被收编。摇身一变。成了四海特聘的高级鉴定师。
盲蛇坐在最中间的鉴定台上。
面前放着各种紫光灯、放大镜。还有几把寒光闪闪的剪刀。
一个穿着貂皮大衣的中年富婆走上前。
把一个爱马仕铂金包放在桌面上。
“师傅。您给掌掌眼。这可是我在巴黎香榭丽舍大街的专柜。配了二十万的货才买到的。”
富婆满脸傲气。她其实不信这是假的。就是来显摆一下。
盲蛇没接话。
他拿起那个包。没用放大镜。没开紫光灯。
只是把鼻子凑到包的走线边缘。闻了一下。
然后。手指在包的金属搭扣上轻轻弹了两下。
“当。当。”声音有些闷。
盲蛇把包推了回去。
“假的。”
声音沙哑。干脆利落。
富婆愣了一下。
随即火了。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放大镜跳了一下。
“你胡说八道什么！这可是我亲自在巴黎专柜刷卡买的！有小票有发票！”
富婆尖叫起来。引得后面排队的人纷纷侧目。
“你们四海集团是不是看不得别人用好东西？在这故意恶心人！”
盲蛇没恼。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一模一样的铂金包。
放在桌面上。
“这位太太。你说的小票。是这个吗？”
他抽出一张发票。递过去。
富婆一看。直接傻眼了。
那发票的纸张、油墨、甚至是上面的法文防伪水印。
和她手里的一模一样。但金额却是一百元人民币。
“这种机打发票。我们以前在城中村。五块钱能印一麻袋。”
盲蛇冷笑。
他拿起富婆的那个包。
“真皮的毛孔是自然分布的。你这个。是压花机压出来的规则纹理。”
“还有这缝线。爱马仕用的是马鞍针法。双针交叉。你这个。”
盲蛇抽出桌上的美工刀。直接在富婆惊恐的目光中。
一刀挑断了包带上的一根线头。
用力一拉。“呲啦”一声。整条线全脱了。
“单线缝纫机机缝。”
盲蛇把散开的皮子翻过来。露出里面泛黄的劣质绒布。
“内衬用的还是义乌产的化纤混纺。拿打火机一烧就能冒黑烟。”
富婆呆住了。
看着被拆得七零八落的“限量版”。
嘴唇直哆嗦。
“这……这不可能。我在专柜买的啊。”
盲蛇把刀扔回桌上。
“专柜里的柜姐。把真包拿去卖给二手商赚差价。拿这种东莞产的超高仿顶包卖给你。”
“这种套路。十年前我们就玩剩下的了。”
他用独眼看着富婆。
“太太。你被洋人当猪宰了。”
富婆双腿一软。瘫坐在椅子上。
捂着脸哇哇大哭起来。几十万的真金白银。买了个烂假货。这让她的脸往哪搁。
这一幕。被鉴定中心角落里的几个固定机位。
通过四海抖声。全程高清直播。
直播间里。在线人数瞬间突破三百万。
弹幕像瀑布一样狂刷。
“卧槽！专柜也卖假货？这特么太黑了吧！”
“那个老头是谁啊？这眼神比X光还准！一刀下去几十万没了。看着真爽！”
“我老婆正要去买LV。我赶紧让她把卡冻结了。这帮老外坑人啊！”
鉴定还在继续。
不断有富婆和名媛拿着包上来。
结果让人触目惊心。
百分之三十。
整整百分之三十的所谓限量版、正品。
全被盲蛇和他的老兄弟们鉴定为假货、翻新货、或者偷工减料的瑕疵品。
甚至有几个几十万的鳄鱼皮包。被盲蛇当众剪开。
里面塞的竟然是廉价的硬纸板和劣质胶水。散发着刺鼻的甲醛味。
这简直是一场针对外资奢侈品巨头的公开处刑。
傍晚。
四海鉴定中心的直播切片。已经传遍了全网。
舆论彻底引爆。
那些被骗的富婆和名媛们。气得眼珠子通红。
她们平时最看重面子。现在被老外当猴耍。这口气怎么咽得下去。
第二天上午。
龙海市最繁华的世贸广场。
爱马仕、LV、香奈儿等几大奢侈品旗舰店门口。
被几百个开着豪车的富婆团团包围。
她们手里拎着被盲蛇剪开的烂包。拿着鉴定报告。
在门口拉起了白底黑字的横幅。
“黑心洋品牌！退钱！退货！”
“专柜售假！欺诈消费者！”
店里的柜哥柜姐吓得脸色惨白。躲在柜台后面不敢露头。
保安试图阻拦。被几个情绪失控的富婆一顿挠。脸都花了。
不仅是龙海市。
京城。沪市。羊城。
全国各地的外资奢侈品门店。都遭遇了史无前例的退货潮和围堵。
巴黎。LV总部。
总裁办公室的电话被打爆了。
公关部总监急得满头大汗。拿着报告冲进办公室。
“总裁。中国区大中华区的门店全线瘫痪了。”
“四海集团搞了个免费鉴定。把我们一些代工厂私下混单的问题全曝光了。”
总监咽了口干沫。
“我们的股票。在欧洲开盘已经跌了百分之十二。这可是近十年来最大的暴跌！”
总裁猛地把手里的钢笔折断。墨水沾了一手。
“四海集团！又是四海集团！”
他咬着牙。脸色铁青。
“立刻发公关声明。说是国内个别门店员工的个人行为。绝不承认官方售假！”
“马上起诉四海集团损害商业信誉！”
然而。晚了。
老外的傲慢。在国内网民面前。已经成了彻头彻尾的笑话。
龙海市。四海大厦顶层。
季沉靠在皮椅上。
看着屏幕上外资奢侈品巨头股价暴跌的新闻。
他端起搪瓷茶缸。喝了口温水。
苏清影推门进来。
高跟鞋踩在地毯上无声。
她手里拿着几份销售数据报表。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狂喜。
“季总。”
苏清影走到桌前。
“外资奢侈品的门店。今天全停业整顿了。”
她翻开报表。指着上面一条陡峭上升的红色曲线。
“但我们自己的品牌。爆了。”
昨天夜里。
在盲蛇剪开那个三十万鳄鱼皮包的直播间里。
红姐顺势拿出了那套由四海集团采用纳米级碳纤维和苏绣工艺打造的【四海·九鼎】系列。
防割。防火。防水。不留划痕。
真正的黑科技材料。加上极具东方美学的刺绣工艺。
标价五万。
在见识了洋品牌的劣质纸板内衬后。
直播间里的富婆们看着这款刀枪不入、做工考究的国产包。
疯狂了。
“四海·九鼎的首批五万个现货。”
苏清影声音发颤。
“在凌晨十二点上线。两分钟。全部售罄。”
“预售订单已经排到了三个月后。”
“那些之前嫌我们没牌面的阔太太。现在都在找关系托人。想提前拿咱们的包。”
季沉放下茶缸。
瓷底在玻璃桌面上磕出清脆的响声。
他站起身。理了理白衬衫的领口。
目光投向落地窗外。
老外的遮羞布被扯下来了。
四海的刀枪不入。取代了那层虚伪的洋皮。
“去。通知红姐。”
季沉声音平淡。却透着股主宰一切的霸气。
“准备一下。”
“下周。带着‘四海·九鼎’。”
“去巴黎。参加时装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