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海大厦。十七层。
新挂牌的四海服饰皮具事业部。
空气里带着股淡淡的皮革味和丝绸的清香。
门被推开。
狐三领着盲蛇走进来。
盲蛇是个干瘪的老头。五十多岁。
头发花白。背有点驼。穿着一件不起眼的灰布长衫。
他的一只眼睛灰蒙蒙的,早年间因为看假货走眼,被黑帮仇家弄瞎了。
另一只眼睛却亮得像刀尖。
“老大。盲蛇带到了。”
狐三侧开身。
季沉坐在办公桌后。
手里端着搪瓷茶缸。喝了口温水。
桌上散落着几本全英文的顶级时尚杂志。封面上的模特提着动辄几十万的名牌包。
眼神傲慢。
“季爷。”盲蛇微微弓着腰。
手缩在袖子里。声音沙哑。
季沉放下茶缸。“笃”。
他拿起桌上那本杂志。扔到盲蛇面前。
“看看这个。”
盲蛇单眼扫过杂志封面。
冷笑一声。
“爱马仕的铂金包。LV的鳄鱼皮限量版。”
他枯瘦的手指在杂志上点了点。
“皮子是东莞出的。五金件是义乌打的。送去欧洲车间走两圈缝线。贴个标。”
“运回国内。翻两百倍卖给那些人傻钱多的阔太太。”
盲蛇砸吧了一下干瘪的嘴唇。“这抢钱的手段。比我当年做假古董还要黑。”
季沉靠在椅背上。十指交叉。
在2009年。国内奢侈品市场就是一块被洋品牌圈起来的肥肉。
老外在中国建代工厂。压榨着最廉价的劳动力。
转头拿着贴牌的包包。在国人面前装高贵。还要搞什么配货、限购。
态度嚣张到了极点。
“打掉他们的傲气。”
季沉声音平淡。却透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
他按了一下桌上的遥控器。
旁边原本关着的百叶窗缓缓升起。露出一间明亮的展示室。
展示室中央的玻璃展柜里。
静静地放着几样东西。
一套纯黑色的修身西装。一个暗红色的女士手提包。
“进去看看。”季沉站起身。
盲蛇跟着季沉走进展示室。
他一靠近那个展柜。那只独眼就爆出一团精光。
像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
他甚至没顾上戴白手套。直接把手伸了进去。
干枯的手指抚摸着那个暗红色的手提包。
触感温润如玉。皮质的纹理细腻得让人惊叹。没有任何拼接的缝隙。
上面还用金线绣着繁复的东方云雷纹。
“这皮子……”
盲蛇手指在发抖。他拿过旁边的一个放大镜,凑上去死死盯着。
“不是鳄鱼皮。不是鸵鸟皮。这特么是什么神仙材料?”
他猛地转头看向季沉。呼吸急促。
季沉站在一旁。
这是系统之前奖励的【纳米级碳纤维编织与仿生皮肤技术】。
融合了国内顶级的非物质文化遗产苏绣工艺。
“这不重要。”季沉淡淡地说。
他从展柜旁边的工具架上。拿起一把锋利的美工刀。
递给盲蛇。
“划一刀试试。”
盲蛇愣了一下。
这么完美的艺术品。让他用刀划?
但他不敢违抗季沉的命令。咬了咬牙。接过美工刀。
对着包的侧面。用力划了下去。
“嘎吱——”
美工刀的刀片发出让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刀片竟然直接折断了半截。崩飞出去。
盲蛇吓得手一哆嗦。
他赶紧凑过去看那个包。
平滑如新的暗红色表面。连一丝白印都没有留下。
“不仅防割。”
季沉拿过桌上的一个防风打火机。“啪”的打着火。
蓝色的火焰直接燎在那个包上。
烧了整整十秒钟。
火焰熄灭。没有焦糊味。包面依然光洁。
盲蛇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张着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他干了一辈子皮具造假。这是第一次觉得自己的三观被彻底颠覆了。
防割。防火。这还是包吗?这是特么的防弹衣吧!
而那套纯黑色的西装。同样采用了这种纳米级材料。挺括、轻盈。甚至能防住小口径手枪的射击。
“东西做出来了。叫‘四海·九鼎’。”
季沉把打火机扔在桌上。
“成本极低。”
系统黑科技加上四海庞大的供应链。这种包的量产成本。不到三百块人民币。
“但是。卖不出去。”
红姐穿着酒红色风衣。踩着高跟鞋走进展示室。
她手里拿着几份惨淡的销售报表。脸色很难看。
“老大。”红姐叹了口气。把报表递给季沉。
“我们在国贸和恒隆开了三家旗舰店。装修比爱马仕还豪华。”
“这包标价五万。西装标价十万。比老外便宜一半。”
“可是。开业一个礼拜了。门可罗雀。”
红姐无奈地摊开双手。
“那些富太太和暴发户。宁愿去隔壁爱马仕排队受气。被柜哥甩脸子强制配货买一堆破烂。”
“也不肯进咱们店里看一眼。”
“他们说。没听说过的国产牌子。背出去丢人。没有那个老外的logo。这包就是个地摊货。”
崇洋媚外。
在这个年代的富豪圈子里。像一种根深蒂固的病。
他们买奢侈品不是为了质量。是为了那块能彰显身份的洋牌子遮羞布。
哪怕那块牌子是用义乌的五金件糊弄的。
盲蛇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灰布长衫。
“红姐。这帮人就这德行。只认洋爹的标。”
他冷笑一声。
季沉看着报表上挂零的销售数据。
没发火。
他把报表折起来。随意地扔进旁边的碎纸机里。
纸张粉碎的声音嗡嗡作响。
“认标是吧。”
季沉转过身。看着盲蛇。
他走到办公桌旁。
从柜子里。拎出两个巨大的黑色垃圾袋。
解开袋子口。
“哗啦”一声。把里面的东西全部倒在地毯上。
十几个包。
全是市面上最火的款式。
爱马仕的铂金包。喜马拉雅限量款。LV的联名鳄鱼皮手袋。香奈儿的经典菱格包。
灯光下。这些名牌包散发着昂贵的金钱味道。
红姐愣住了。
“老大。你买这么多洋牌子干什么?”
“这不是我买的。”
季沉端起茶缸。喝了口水。
“这是我让花狗从二手市场。花了几百万收回来的正品。”
他指着地毯上那堆名牌包。
看着盲蛇。
“盲蛇。你在地下干了二十年造假。这圈子里的水有多深。你最清楚。”
季沉声音平淡。却透着股阴冷。
“这十几个包。全是真的。”
他把茶缸放在桌上。发出“笃”的一声。
“我给你三天时间。”
季沉走到盲蛇面前。
“去。帮他们正正名。”
“我要让这十几个真包。在所有鉴定机构的机器里。在这帮老外自己的专柜里。”
季沉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全部。变成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