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海大厦。顶层。
国际长途快递的牛皮纸信封,摔在红木办公桌上。
苏清影脸色铁青。
指着信封上的火漆印章。
“季总,海牙国际法庭的质询函到了。”
她深吸气,胸口起伏。
“要求我们停止一切海上作业。等待裁决。如果败诉,这批锰结核要被强制没收。”
季沉没看那封信。
端着掉漆的搪瓷茶缸,喝了口温水。
“没收?他们也得有那个本事搬得动。”
季沉把茶缸放下。瓷底磕在玻璃台面上。“笃”。
他按下内线电话。
“毒蛇。带上你的团队。去海牙。”
两天后。荷兰。
海牙国际法庭。
穹顶高耸,气氛庄严压抑。
樱花国代表团坐在原告席。
西装革履。戴着翻译耳机。满脸傲慢与笃定。
在他们看来,制裁一个中国企业,不过是走个过场。
毒蛇坐在被告席。
穿着定制黑西装。无框眼镜反着冷光。
他身后,跟着三十个法务部的精英律师。
三十个黑西装,像一堵沉默的黑墙。
“审判长阁下。”
樱花国代表站起来。用流利的英语陈述。
“四海集团的武装商船,公然冲撞我方巡逻舰。这是恐怖主义行径。”
“并且,他们在我国专属经济区边缘,进行毁灭性的非法采矿。”
“这严重违反了《联合国海洋法公约》。”
毒蛇笑了。
他推了推眼镜。慢条斯理地站起身。
从真皮公文包里,掏出一叠厚厚的航海日志和硬盘。
“审判长。我这里有事发当天的全程高清录像。”
毒蛇把一个U盘插进控制台。
大屏幕上。
不是樱花国剪辑过的视频。
而是四海旗舰指挥室视角的无死角监控。
高压水枪的挑衅。喇叭里的非法驱离警告。清清楚楚。
“关于位置。”
毒蛇打了个响指。
大屏幕切换。出现一张精密的深海地形测绘图。
“这是我方深潜器实时传回的经纬度坐标。”
毒蛇走到场地中央。目光冷厉。
“坐标显示。我方作业区域。距离樱花国声索的专属经济区底线。还有两百一十七海里。”
“纯粹的公海。”
毒蛇从一叠文件中抽出一份泛黄的公约复印件。
“《联合国海洋法公约》第八十七条规定。公海对所有国家开放。公海自由包括航行自由、捕鱼自由。”
他把复印件拍在桌面上。发出响亮的“啪”声。
“我方船只在合法海域。正常航行。”
“反而是樱花国巡逻船。在公海强行拦截正常商船。涉嫌海盗行为和非法阻碍国际航运。”
毒蛇盯着脸色惨白的樱花国代表。
“我方保留反诉的权利。并要求贵国赔偿因拦截造成的工期延误。一千两百万美金。”
法庭上一片死寂。
法官们面面相觑。看着那些无懈可击的GPS轨迹和测绘数据。
想拉偏架都找不到缝。
半小时后。法槌落下。
樱花国抗议被当场驳回。四海集团合法。
消息传回龙海市。
作战室里爆发出一阵欢呼。
季沉靠在皮椅上。看着传回来的法庭录像。
他端起茶缸。喝了口水。
既然讲法。他有的是办法玩死他们。
“老大。法庭赢了。但那帮孙子还在海上围着咱们。”
战虎挠着大光头。有些憋屈。
“他们不让路。咱们的采矿船只能绕路走。”
“绕路?”
季沉放下茶缸。
眼底闪过一丝冷厉的算计。
“谁说我们只采矿了。”
他转头看向鬼手。
“系统图纸里。那套‘海洋生态无损拖网技术’。做出来了吗?”
鬼手顶着鸡窝头。咬着一根棒棒糖。
“做出来了。老大。”
他敲了敲键盘。“雷达声呐结合智能网孔。能精准识别鱼群大小。只抓成鱼。绝对不伤幼鱼和海底生态。”
“好。”
季沉站起身。
走到巨大的世界地图前。手指点在北太平洋的公海区域。
那是樱花国最核心的远洋渔业捕捞区。
“通知船队。”
季沉声音低沉。
“矿。接着挖。”
“网。给我撒下去。”
“在公海。我们依法捕捞。”
太平洋公海。
狂风卷着白浪。
四海旗舰的甲板下。
巨大的机械舱门轰然打开。
一张由碳纳米材料编织的超级拖网。像一张黑色的巨型蜘蛛网。
被机械臂抛入海中。
这张网。大得足以兜住一艘航母。
而且。它带着智能声呐追踪系统。
樱花国的几艘大型远洋捕捞船。正在这片海域作业。
船长看着声呐雷达。
突然。雷达屏幕上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红色阴影。
像一张无形的巨口。把他们周围几十海里内的鱼群信号。
瞬间吞噬得干干净净。
“八嘎!这是什么网!”
船长惊恐地大吼。
他跑到甲板上。拿着望远镜。
看到几海里外。四海集团的黑色巨轮。正不紧不慢地拖着一张看不见尽头的巨网。
所过之处。海面上的鱼群像被黑洞吸走了一样。连一条沙丁鱼都没给他们留下。
几小时后。
四海旗舰的甲板上。
起网机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黑色的巨网被缓缓吊出水面。水花四溅。
网里。
全是体型巨大的顶级蓝鳍金枪鱼。张牙舞爪的深海帝王蟹。
银白色的鱼鳞在阳光下闪烁。
几万吨顶级海鲜。在甲板上堆成了一座座小山。
活蹦乱跳。全是成年的极品货色。
战虎光着膀子。抓起一只脸盆大的帝王蟹。
“操。这玩意儿长得真寒碜。”
他咽了口口水。“今晚加餐!水煮螃蟹!”
接下来的半个月。
四海船队在太平洋公海。开启了疯狂的扫荡模式。
一边用深潜器挖底下的锰结核。
一边用超级拖网捞上面的金枪鱼。
吃干抹净。寸草不生。
由于网孔经过智能设计。完美的避开了幼鱼和保护物种。
哪怕是国际环保组织派直升机来查。也挑不出半点毛病。
绝对合法。绝对环保。
但樱花国的渔业。彻底崩盘了。
东京。筑地海鲜市场。
清晨。
原本该是叫卖声震天、金枪鱼拍卖最火热的时候。
今天。市场里死一般沉寂。
几十个海鲜批发商。脸色惨白地看着空荡荡的冰床。
“没货?一条蓝鳍金枪鱼都没有?”
一个大老板抓着渔业行会会长的领子。疯狂摇晃。
“我们预定的货呢!高级日料店等着下锅呢!”
会长瘫坐在地上。哭丧着脸。
“公海上的鱼。全被四海集团捞光了。”
“我们的船连条毛都没捞着。空船回来了。”
不仅没捞到。
更致命的打击在后面。
龙海市。四海生鲜冷链总部。
满载顶级海鲜的货机。连夜降落。
四海同城APP上。瞬间弹出一个巨大的广告。
【太平洋直采。顶级蓝鳍金枪鱼。帝王蟹。成本价倾销。】
原本在高级日料店卖几千块一小盘的刺身。
在四海APP上。几十块钱就能买到一整块。
四海西装外卖员。骑着小黄车。把冒着冷气的极品海鲜。
直接送到了普通老百姓的餐桌上。
樱花国一直引以为傲、用来垄断高端海鲜出口暴利的产业链。
被季沉用最粗暴的产量和成本价。
直接砸穿了地板。砸成了白菜价。
樱花国几大远洋渔业集团。股票连续跌停。面临破产倒闭的绝境。
四海大厦。顶层办公室。
季沉坐在办公桌后。
面前放着一个白瓷盘。
里面是用冰块镇着的顶级蓝鳍金枪鱼大腹刺身。
纹理如大理石般清晰。油脂丰厚。
他夹起一块。没蘸芥末。直接放进嘴里。
慢慢咀嚼。
入口即化。但有点腻。
他端起搪瓷茶缸。喝了口浓茶解腻。
狐三推门进来。
手里拿着一本全英文的时尚杂志。厚厚的铜版纸。
金丝眼镜反着光。
“老大。樱花国那边快撑不住了。听说他们想派特使来龙海市求和。”
狐三把杂志放在季沉面前。
“不管他们了。咱们海里的买卖稳了。”
季沉放下筷子。拿起那本杂志。
翻开。
是一篇关于某个欧洲百年奢侈品牌。推出限量版皮包的专访。
包的样子丑陋。像个老式的编织袋。
但标价。三十万人民币。
而且。配文傲慢。写着“专为东方新兴富豪定制的尊贵象征”。
季沉盯着那几行字。
眼神渐渐变冷。
老外拿块破皮子。打个logo。
就能来国内理直气壮地收割老百姓的智商税。赚取几百倍的暴利。
季沉拿起桌上的餐巾纸。
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上的油渍。
把纸团扔进垃圾桶。
他把那本时尚杂志合上。
“海里的。捞完了。”
季沉声音平淡。却透着股寒意。
他靠在椅背上。看着狐三。
“去把盲蛇叫来。”
盲蛇。以前四海帮专门负责造假的地下大师。
看一眼高仿,就能分辨出所有的针脚和用料。
现在。是四海奢侈品鉴定中心的主任。
季沉的手指在杂志封面上敲了敲。
“该去拔老外的羊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