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风越来越大。卷起白色的浪沫。
砸在四海旗舰的防弹玻璃上,碎成一朵朵水花。
外面,六艘灰白色的樱花国武装巡逻船。
像苍蝇一样围着四海的十艘万吨巨轮。
距离最近的一艘,甚至不到五十米。
甲板上,几个穿着制服的樱花国水兵,已经把大口径高压水枪的炮管。
死死对准了四海旗舰的驾驶舱。
“嗡——”
一阵刺耳的电流声。
樱花国领头那艘巡逻船上,高音喇叭响了。
“前面的中国船只!立刻停船!”
一个生硬、蹩脚的中文男声,在海浪声中显得格外刺耳。
“你们已经进入我国专属经济区延伸海域!涉嫌非法开采!”
“立刻关闭发动机!接受我方海上保安厅登船检查!”
“否则,我们将采取强制驱离措施!”
这声音在空旷的公海上回荡。嚣张。蛮横。
指挥室里。
战虎气得一拳砸在钢制操作台上。
“哐当”一声巨响。操作台上的咖啡杯震得跳起来,滚到地上摔碎。
咖啡液流了一地。
“放他娘的狗屁!”
战虎眼珠子瞪得溜圆。脸上的刀疤充血发红。
“这里离他们的海岸线还有五百海里!这特么是太平洋公海!”
他一把扯开衣领。大口喘着粗气。
“老大说过,咱们是合法采矿。这帮孙子眼红咱们捞到了锰结核。想来硬抢!”
战虎转身,冲着身后的几个黑西装小弟吼。
“去底舱!把高压水炮给我拉出来!咱们也是混过街头的,怕他们几个破水枪?”
“等等。”
一只宽大的手,按住了战虎的肩膀。
手劲极大。像铁钳。
战虎硬生生停住脚步。
转头看去。
是哑巴。
哑巴今天穿了一身黑色的定制西装。
两米高的庞大身躯,像一堵沉默的黑墙,立在巨大的舵盘旁边。
他脸上没有表情。那双死气沉沉的眼睛,隔着防弹玻璃,盯着外面嚣张的巡逻船。
仿佛在看几条乱吠的土狗。
哑巴摇了摇头。
他打了个手势。指了指外面,又指了指耳朵。摆了摆手。
意思是:不打水仗,太吵。
战虎愣了一下。
“哑巴兄弟,那咋办?就让他们这么堵着咱们?这机器一停,一天损失好几百万美金啊!”
哑巴没回话。
他大步走到主控台前。
伸手。一把将控制台上的油门推杆。
猛地推到了底。
“轰——!”
四海旗舰。这艘长达两百多米、满载排水量五万吨的重型破冰勘探船。
底层船舱里的四台巨型柴油发动机。
瞬间爆发出狂暴的轰鸣声。
整个指挥室的地板都在剧烈震动。
紧接着。
哑巴扬起那只沙包大的拳头。
狠狠砸在控制台正中央那个红色的汽笛按钮上。
“呜——!!!”
一声浑厚、极具穿透力的巨型汽笛声。
像一头远古海怪的怒吼。
瞬间撕裂了狂风和海浪。盖过了樱花国喇叭里的叫嚣。
震得周围空气都在发颤。
那是万吨巨轮特有的警告。
船没减速。没停机。
五万吨的钢铁山峰。在发动机的全负荷运转下。
带着排山倒海的压迫感。
直直地。迎着正前方那艘挡路的樱花国巡逻船。
碾压了过去!
五十米。三十米。十米。
庞大的黑色船艏。像一面高耸的金属悬崖。在巡逻船水兵的头顶上疯狂放大。
甚至能清楚地看到船艏破开的白色浪花。
樱花国巡逻船的驾驶室里。
舰长原本还得意洋洋地拿着麦克风。
准备等四海船队停机后,带人上去耀武扬威地扣船罚款。
他们干这种事轻车熟路。
但当他抬头。
看到那艘没有丝毫减速、像座小山一样撞过来的万吨巨轮时。
舰长的脸,瞬间变得比死人还要惨白。
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手里的麦克风“啪嗒”掉在地上。
“疯了……他们疯了!”
舰长双腿打闪。声音凄厉得像个女人。
那艘巨轮的排水量是他们巡逻船的十倍!
这要是撞上。巡逻船瞬间就会变成一堆废铁。船上的人连骨头渣子都剩不下!
这帮中国人。不警告。不抗议。
直接开船撞?
“满舵!右满舵!”
舰长疯了一样扑向舵手。一把推开舵手,自己死命地打方向盘。
“快让开!快啊!”
他吼得嗓子都破音了。眼泪混合着冷汗流了一脸。
千钧一发之际。
巡逻船的引擎发出绝望的嘶吼。
船身狼狈地向右猛打了一个大弯。
“哗啦——”
四海旗舰庞大的船身。贴着巡逻船的左舷。
带着呼啸的海风。硬生生擦了过去。
两船之间的距离。不到两米。
巨轮驶过。
掀起高达三米的滔天尾流。
那艘吨位极小的樱花国巡逻船。被卷入这恐怖的尾流漩涡中。
像一片树叶一样。剧烈摇晃。倾斜角度几乎达到了四十度。
甲板上的水兵吓得魂飞魄散。
死死抱住栏杆。有人直接被甩进了冰冷的海水里。
高压水枪也因为船身摇晃。失去了目标。胡乱喷射着。
哑巴站在指挥室里。
冷漠地看着后视镜里那艘差点翻沉的巡逻船。
他松开油门推杆。
转身。整理了一下黑西装的领口。
走到角落的饮水机旁,接了杯水。
战虎在一旁看得热血沸腾。
一巴掌拍在自己大腿上。
“爽!太特么爽了!就该这么干!”
他冲着窗外狠狠比了个中指。
“跟咱们四海玩碰瓷?你特么也得看看自己的身板够不够硬!”
后面的九艘四海货轮。
学着旗舰的样子。同时拉响汽笛。
“呜——呜——呜——”
十座钢铁巨兽。排成一字长蛇阵。
根本无视周围那些像苍蝇一样的巡逻船。
劈波斩浪。大摇大摆地驶出包围圈。
向着龙海市的方向满载而归。
留下的。是在海浪中摇摆不定、狼狈不堪的樱花国船队。
两天后。
这起极具戏剧性的海上冲突。被樱花国方面剪辑成了视频。
配上委屈的文字说明。
发到了国际互联网上。
视频里。只保留了四海巨轮像山一样碾压过来的恐怖画面。
却删掉了他们用高压水枪指着别人、无理喊话的前因。
东京。外务省。
一场紧急的新闻发布会正在召开。
发言人脸色铁青。义愤填膺地拍着桌子。
“这是对国际海洋法的公然践踏!”
发言人对着台下几百家国际媒体的镜头,大声控诉。
“中国的四海集团。不仅在有争议的公海海域非法盗采矿产。”
“他们的武装商船。更是对我国执行公务的海上保安厅巡逻船。进行了危险的冲撞和恐怖袭击!”
“我国政府。已经向海牙国际法庭提出严正抗议。”
“要求国际社会立刻制裁四海集团。并冻结其全部海外资产。交出非法所得!”
消息传回国内。
网络上瞬间炸开了锅。
“武装商船?四海集团那特么是采矿船好吗!”
“小日子这倒打一耙的本事真是绝了。”
“但国际法庭要是真介入。四海这波矿石还能保住吗?”
龙海市。四海大厦。
顶层办公室。
苏清影把打印出来的樱花国抗议声明。
拍在季沉的办公桌上。
纸张哗啦作响。
“季总。”
苏清影眉头紧锁。脸色有些苍白。
“樱花国这次是想把事情闹大。他们联合了美国和欧洲的几个海洋法专家。”
“要在下个月的国际海洋资源听证会上。起诉我们。”
她咽了口干沫。
“如果国际法庭判我们非法开采。这批价值五百亿美金的锰结核。可能会被强行扣押。甚至没收。”
“我们在公海的开采权,也会被永久吊销。”
狐三瘫在沙发上。扯了扯领带。
“这帮王八蛋。打不过咱们的船。就开始玩法律条文了。”
他苦笑一声。
“咱们在龙海市背刑法好使。但在国际法庭上。那些洋法官偏向谁。还用猜吗?”
季沉坐在老板椅上。
手里端着那个掉漆的搪瓷茶缸。
里面泡着浓茶。热气袅袅。
他没有看那份抗议声明。
也没有说话。
只是端起茶缸,轻轻吹了吹浮沫。喝了一口。
水温刚好。
季沉放下茶缸。
瓷底磕在玻璃桌面上。发出“笃”的一声闷响。
他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看着外面繁华的龙海市。
嘴角。慢慢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
“跟我玩法律?”
季沉双手插在西裤口袋里。
声音平淡。却透着股掀翻牌桌的霸气。
“通知法务部的毒蛇。”
季沉转过身。看着苏清影。
“让他准备机票。”
“去海牙?”苏清影问。
季沉摇了摇头。
“不。”
他冷笑一声。
“去太平洋公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