库克盯着那份三页纸的协议。
纸面上的黑体字像针尖,扎得他眼睛生疼。
汗水顺着他发际线滴下来。砸在协议的空白处。晕开一小片水渍。
七成利润。
交出这七成。苹果就成了一个纯粹的代工厂。一个高级硬件拼装商。
乔布斯要是知道他签了这个。能气得从病床上跳起来掐死他。
但他没得选。
不签。苹果今天就会被扫进历史的垃圾堆。
连当装配工的资格都没有。
库克的手哆嗦着。
他拿起那支放在桌角的黑色签字笔。
笔尖落在签名处。划破了纸面。
签下了自己有些扭曲的英文名字。
狐三看着那签好的字。
满意地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口白牙。
他抽走文件。
“明智的选择。库克先生。”
狐三把文件塞回公文包。“咔哒”一声扣上锁扣。
“去地下车库领四海OS的开发包吧。记得。按规矩装。”
库克像被抽干了力气的木偶。
在几个同样面无人色的法务高管搀扶下。跌跌撞撞地走向货梯。
苹果低头的消息。
像一颗深水核弹。在短短一小时内引爆了全球科技圈。
那份七三分成的“利润让渡书”。成了悬在所有硬件厂商头顶的催命符。
韩国。首尔。三星总部。
三星会长看着彭博社的快讯。手里的红酒杯掉在地毯上。
红酒溅湿了他那双纯手工定制的皮鞋。
美国。西雅图。微软总部。
CEO推开办公桌上的所有文件。指着秘书大吼。
“备机!现在!去龙海市!”
没人敢等。没人敢观望。
四海集团这头刚刚苏醒的东方怪物。手里捏着天网卫星和四海OS两张王牌。
谁慢一步。谁就会被彻底踢出局。
第二天。龙海市。四海大厦。
阳光刺眼。空气里带着闷热的湿气。
一楼大厅。
今天没有铺红毯。也没有美女迎宾。
只有几十个穿着黑西装。留着平头的安保人员。
像一排黑色的铁柱子。死死把守着每一个入口。
大厅的东南角。
平时用来堆放杂物的空地上。
摆着几十张红色的塑料小板凳。就是那种大排档夜市上最常见的、五块钱一把的劣质塑料凳。
此刻。
这些板凳上。坐着一群平时在全球财经杂志封面上才能看到的大佬。
三星的李会长。微软的CEO。谷歌的创始人。还有几十家全球顶级硬件制造厂商的掌门人。
他们穿着昂贵的高定西装。
委屈巴巴地挤在这不到十平米的角落里。
大长腿无处安放。只能憋屈地曲着。
有几个人热得满头大汗。拿着几千万美金签过字的镀金钢笔。在脖子旁边扇风。
没人敢抱怨。没人敢大声说话。
“排好队!都特么别挤!”
战虎穿着一件紧身的黑背心。露出两条满是青色纹身的粗壮胳膊。
他大光头上泛着油光。手里拿着一根黑色的防暴棍。
在地上敲得“砰砰”响。
“那个谁!那个戴眼镜的韩国老头!”
战虎用防暴棍指着三星的李会长。
“腿收一收!挡着道了没看见啊!真当这里是你家炕头呢?”
李会长堂堂韩国财阀的话事人。平时连韩国总统见了他都得客客气气。
现在。被一个光头保安当着几十个同行的面指着鼻子骂。
他老脸憋得通红。青筋暴起。
但他咬了咬牙。硬生生把腿缩了回来。乖乖地并拢双膝。
连个屁都没敢放。
他惹不起。这里是四海的地盘。
人家手里的OS系统。捏着三星手机业务的命门。
“滴——”
大厅中央的电子叫号屏幕亮起。
狐三穿着银灰色的西装。金丝眼镜擦得一尘不染。
他手里拿着个红色的扩音喇叭。
慢条斯理地走到板凳区前面。
“A001号。三星!”
狐三举起喇叭。声音在大厅里回荡。
“A002号。谷歌!”
“A003号。微软!”
他推了推眼镜。冷眼看着这群赶紧站起来的国际巨头。
“带好你们的利润让渡书。进去按手印!”
“规矩都懂吧?七三开。不同意的。现在就可以出门打车去机场了。”
李会长赶紧掏出手帕擦了擦汗。
连连点头。
“懂。懂。我们完全同意季先生的条件。”
他带着几个高管。像小学生一样排成一列。跟着四海的保安往里面走。
谷歌和微软的CEO也紧随其后。生怕走慢了名额被取消。
这场荒诞、又极度真实的世纪大谈判。
甚至连谈判桌都没有。
就在大厅旁边的两间会客室里。像流水线一样飞速进行着。
每一家走出来的巨头。脸色都惨白如纸。
但手里。都死死捏着一份四海OS的底层接入授权码。
那是他们未来十年在这个世界上活下去的唯一凭证。
顶层。董事长办公室。
落地窗外。龙海市的建筑群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季沉靠在皮椅上。
手里端着那个掉漆的搪瓷茶缸。
喝了口温水。
电脑屏幕上。
财务系统的后台提示音正在疯狂作响。
“滴。滴。滴。”
每一声。都代表着一笔数以十亿计的美元授权费。打入了四海集团的离岸资金池。
仅仅一个上午。
四海集团。完成了对全球智能终端生态的绝对收割。
兵不血刃。
苏清影推门进来。
高跟鞋踩在地毯上无声。
她手里拿着刚汇总的财务报表。手还在微微发抖。
“季总。”
苏清影咽了口干沫。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亢奋。
“全球前五十大硬件和系统厂商。全部签约完毕。”
“首笔系统授权费和天网接入押金。总计到账……两千四百亿美金。”
两千四百亿美金。现金。
这笔钱如果换成百元大钞。能把这栋五十层的四海大厦填满一半。
季沉放下茶缸。瓷底磕在桌面上。“笃”。
他没有看那份报表。
甚至连眉头都没挑一下。
“钱只是个数字。”
季沉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他双手插在西裤口袋里。
俯视着脚下这座城市。
“看看下面。”季沉声音低沉。
苏清影走到他身边。顺着他的目光往下看。
龙海市。
这座曾经在沿海只能算二线的城市。
因为四海集团这几个月近乎疯狂的扩张和虹吸效应。
正在发生着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巨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