库比蒂诺。苹果公司总部。
会议室里死一般沉寂。
中央空调吹出冷风。冻得人骨缝发寒。
乔布斯双手捂着脸。
修长的手指在发丝间收紧。
那台被他视作改变世界的iPhone4原型机。静静地躺在桌面上。
玻璃背板反着会议室的冷光。
在大屏幕上“四海·星汉”的对比下。
这台手机。厚重。丑陋。还带着宽阔的屏幕黑边。
像个上世纪出土的老古董砖头。
“史蒂夫……”库克站在桌边。手里拿着一份技术分析报告。
“我们需要调整战略。下个月的发布会如果如期举行。”
“会被四海直接按在地上当成笑话碾碎的。”
乔布斯猛地抬起头。
深陷的眼窝里布满血丝。眼神狂躁得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狼。
他一把抓起桌上的那台iPhone4原型机。
“砰！”
狠狠砸在对面的大屏幕上。
原型机的玻璃背板瞬间四分五裂。大屏幕被砸出一个黑色的坑，闪烁着雪花。
残骸掉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去破解！让软件工程部那帮废物去破解他们的OS！”
乔布斯指着地上的残骸，嘶吼。声音沙哑。
“买一百台四海手机回来！把底板拆了！把系统扒光！”
“我不信中国人能写出比iOS更完美的底层代码！绝对是抄袭我们的创意改的！”
库克叹了口气。闭上眼睛。
“史蒂夫。没用的。”
他把手里的报告递过去。纸张哗啦作响。
“硅谷最顶尖的黑客团队。已经试过了。”
“四海OS的底层逻辑是逆向神经元架构。根本不是传统的C语言或者Java。”
库克咽了口干沫。声音发颤。
“只要我们强行接入他们的芯片接口。试图读取数据。”
“他们的固态电池就会触发自毁熔断。烧毁主板。”
“这是一个绝对封闭。且领先我们十五年的黑盒子。”
乔布斯僵在原地。
那件标志性的黑色高领毛衣，领口被汗水浸湿了。
他引以为傲的封闭生态系统。在绝对的技术代差面前。
被砸得粉碎。
“当啷。”
乔布斯碰倒了桌上的玻璃水杯。
水杯掉在地毯上，没碎。水流了一地。
“那我们怎么办？”
他瘫坐在皮椅上。眼神涣散。
“纳斯达克开盘。我们的股价会跌穿的。”
“只有一条路。”
库克站直身体。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眼神变得异常冷静。那是顶级职业经理人特有的冷酷理智。
“投降。合作。”
库克拿起桌上的专线电话。
“让机长准备湾流G650。我要最快的航线批文。”
他转头看着乔布斯。
“史蒂夫。我亲自去中国。去龙海市。”
“我们不能成为诺基亚第二。哪怕是跪着。也要拿到四海天网系统的接入授权。”
十二个小时后。
一架银白色的私人飞机，撕破云层。
降落在龙海市国际机场。
空气里带着海风的咸湿味。
几辆黑色的防弹凯迪拉克在停机坪上待命。
库克带着五名苹果最核心的技术和法务高管。
快步走下舷梯。
皮鞋踩在水泥地上，脚步急促。
没有媒体接机。没有红毯。这是极度保密的商业行程。
四海大厦。一楼大厅。
下午两点。大厅里阳光通透。
库克推开旋转玻璃门。走进去。
没有看到想象中前台美女的笑脸迎接。
也没有看到金碧辉煌的土豪装修。
大厅两侧。
整整齐齐地站着两排穿着黑西装的壮汉。
身高全在一米八以上。平头。墨镜。
双手背在身后。站姿如松。
更诡异的是。
这群壮汉的西装口袋里。每人都露出一本红色的小册子。
上面印着《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偶尔有几个换岗的保安，还在低声互相抽查背诵着法条。
“第二百六十六条，诈骗公私财物，数额较大的……”
库克咽了口干沫。
脚步顿了一下。
他身后的几个白人高管，吓得紧紧攥着公文包。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这特么是科技公司？
这气场。比美国中情局的安保还要吓人。
那帮西装暴徒墨镜底下的眼神。像是在看案板上的肥肉。
大厅尽头。
专用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
狐三穿着一套定制的深灰色西装。
金丝眼镜擦得锃亮。
踩着大理石地砖。不紧不慢地走过来。
“库克先生。欢迎来到龙海。”
狐三操着一口流利的华尔街英语。
没有伸出手。只是微微点头致意。
库克赶紧上前两步。脸上挤出职业的微笑。
“胡总。我想尽快见季先生。关于四海天网和操作系统的全球授权……”
“季总很忙。”
狐三打断了他。
声音平淡。却透着居高临下的傲气。
他抬手看了一眼腕表。
“他在顶楼跟几个重工企业的老总谈高铁轨道的项目。没空见客。”
库克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堂堂苹果公司的CEO。跨越半个地球来送钱谈合作。
连见一面的资格都没有？
这在硅谷。是不可想象的羞辱。
他身后的法务高管忍不住了。上前一步。
“胡先生。我们代表的是全美最大的科技巨头。这关系到两家千亿美金级别的……”
“闭嘴。”
狐三眼神瞬间变冷。像刀子一样刮过那个高管的脸。
旁边站岗的两个黑西装保安。同时往前跨了一步。
皮靴重重砸在地上。发出一声闷雷般的响声。
法务高管吓得腿一软。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
狐三从腋下夹着的黑色真皮公文包里。
抽出一份薄薄的。只有三页纸的英文文件。
递给库克。
“季总说了。”
狐三推了推金丝眼镜。镜片反着白光。
“四海的系统，不卖。只授权。”
库克颤抖着手接过文件。
翻开第一页。
瞳孔猛地收缩。呼吸急促起来。
那是一份《硬件代工与系统授权附属协议》。
“苹果以后生产的所有手机。必须预装四海OS系统。必须植入天网直连模块。”
狐三站在大厅中央。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砸在库克的心坎上。
“硬件制造。我们可以开放部分低端代工订单给你们。”
库克看着文件上的条款。手里的纸张哗哗作响。
“胡总！这……这利润分成……”
他指着第二页最后一行加粗的黑体字。声音发哑。
“所有的软件应用商店收入。包括但不限于游戏抽成、APP内购。”
狐三盯着库克。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讽冷笑。
“四海要拿七成。”
“苹果拿三成。”
库克倒吸了一口凉气。
七成！这是把苹果当成了四海的底层打工仔！
这是赤裸裸的抢劫！
“胡总！这太苛刻了！我们苹果有几亿的存量用户！”
库克急得额头冒汗。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嫌苛刻？”
狐三摊开双手。指了指四海大厦的门外。
“库克先生。你可以不签。”
“门在那边。”
狐三靠近库克。压低声音。带着点龙海方言的痞气。
“但是你得想清楚。带着这三成的利润回去。苹果还能活着。”
“你要是空着手回硅谷。”
“明天一早。纳斯达克开盘。苹果的股票就会变成一堆擦屁股的废纸。”
狐三拍了拍库克的肩膀。力度很大。
“字签了。这是季总赏给你们。留口饭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