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海市。四海大厦地下三层。
核心实验室。
三个月。这里被列为国家最高安全级别的禁区。
几百个顶尖工程师。吃喝拉撒全在里面。
黄毛顶着像鸡窝一样的头发，眼睛熬得通红。手里捏着半截辣条。
季沉站在防尘玻璃外。
看着生产线上下来的第一台银色样机。
没有刘海屏。没有宽下巴。
一块纯粹的、边缘微曲的完整屏幕。背板是四海特有的蓝黑色碳纤维。
透着一股冷冽的工业美感。
“老大。点亮了。”
鬼手按着对讲机。声音沙哑。透着极度的亢奋。
屏幕瞬间亮起。没有开机画面，只有四海的标志水波纹一闪而过。
流畅度快得让人肉眼难以捕捉。
季沉点头。
转身。走向电梯。
“通知苏清影。三天后。开发布会。”
三天后。龙海国际会展中心。
场馆外，媒体转播车排了三里地。
几千名记者和科技博主挤进内场。长枪短炮架满了两侧。
台上灯光暗下。
一束聚光灯打在中央。
季沉走出来。白衬衫，黑西裤。
手里端着那个掉漆的搪瓷茶缸。
台下瞬间安静。只剩下快门声。
所有人都知道。四海集团只要开发布会。绝对是掀桌子的级别。
但今天。他们要发什么？
“很多人问我。四海建了卫星网，造了光刻机。下一步干什么。”
季沉把茶缸放在木制讲桌上。发出一声“笃”。
他伸手，从口袋里摸出一个银黑色的长方体。
举在半空。
“做个硬件。把它们装起来。”
大屏幕上。跳出四个大字：四海·星汉。
台下响起一阵压抑的惊呼。
做手机？
2010年前夕。诺基亚还在死撑。乔布斯的iPhone4马上就要发布。
那是智能手机的黎明。各路诸侯都在摩拳擦掌。
但四海集团，一个做外卖和地产起家的，也敢来这泥潭里卷？
季沉没废话。
他往后退了半步。
鬼手穿着皱巴巴的红黑格子衬衫。趿拉着人字拖。
走上台。
他推了推厚底眼镜。手里拿着麦克风。
“我是技术总监鬼手。”
他直接切入正题。按了下遥控器。
屏幕上跳出一块电池的结构图。
“四海·星汉。搭载微型高密度固态电池。”
鬼手嚼着口香糖。“容量。一万两千毫安。”
他看着台下瞪大眼睛的记者们。
“正常使用。三十天充一次电。”
“打游戏。看视频。连续亮屏三百个小时。”
全场死寂。
几秒钟后。倒吸冷气的声音响成一片。
三十天不充电？现在的智能机，一天一充都谢天谢地了。这电池技术，直接把续航焦虑塞进了垃圾桶。
鬼手没停。继续按遥控器。
屏幕上出现一个卫星连线的图标。
“第二。通信。”
“这部手机没有SIM卡槽。不需要插入任何运营商的电话卡。”
鬼手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狂妄。
“它内置了‘天网直连’模块。”
“只要你在地球上。哪怕是在撒哈拉沙漠。太平洋中心。或者珠穆朗玛峰顶。”
“只要抬头能看见天。你就有满格的信号。可以流畅播放4K视频。”
“而且。终身免流量费。免漫游费。”
“轰——”
会展中心炸锅了。
第一排的几个通信行业分析师。直接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手里的笔记本掉在地上。
免流量费？全球直连卫星？
这特么是一部手机？这是一台随身携带的卫星锅啊！
三大运营商这下真要感谢季沉当初给的骨干网接入协议了，不然现在营业厅就得关门。
鬼手打了个哈欠。
“至于操作系统。四海OS。底层架构和现在的安卓、iOS完全不同。”
“没有任何多余的代码。流畅度。领先他们至少三个世代。”
“四海抖声、外卖、支付，底层打通。一点即开。”
台下。几个着名的科技数码博主疯狂敲击键盘。
“怪物。这是一个无法用常理揣度的工业怪物。”一个博主喃喃自语。手指都在发抖。
“最后。展示一下屏幕硬度。”
鬼手退后。
战虎大步走上台。
一米九五的个头。穿着紧绷的黑西装。大光头反光。
他手里拎着个麻袋。
走到讲台前。“哗啦”一声。倒出一堆硬邦邦的核桃。
战虎拿起桌上那台样机。
没有开屏幕保护。没有任何保护壳。
他咧嘴一笑。脸上的刀疤扭动。
“砰！”
战虎用手机屏幕。狠狠砸向一个核桃。
核桃应声碎裂。核桃仁飞溅。
他没停。
“砰砰砰砰！”
像砸地鼠一样。战虎拿着那台手机。把桌上的几十个核桃。全砸成了碎末。
砸完。战虎拿起手机。
用西装袖子擦了擦屏幕上的核桃渣。
按下点亮键。
屏幕完好无损。连一丝划痕都没有。甚至没有一个坏点。
前排的女记者吓得捂住嘴。
这特么是手机？这是块板砖吧！还是防弹的那种板砖！
季沉走回讲台。
战虎退到一边。
全场鸦雀无声。一万多双眼睛死死盯着季沉。
这种碾压一切黑科技的怪物手机。得卖多少钱？
一万？两万？
季沉端起茶缸。喝了口水。
“四海·星汉。只有一个配置。256G内存。”
他看着镜头。
“售价。三千九百九十九元。”
“哗——”
会场彻底失控。
三千九百九十九？
比当时的苹果手机还要便宜三分之一！
这种配置。这种价格。这是在做慈善。还是在屠杀同行？
“抢啊！”
一个博主大喊一声。直接点开四海商城的预售链接。
全国的网民。在价格公布的瞬间。
像疯了一样涌入四海的官网。
四海大厦。地下数据中心。
红色的警报灯疯狂闪烁。
十几台备用服务器组的散热风扇。发出绝望的嘶吼。
“鬼哥！流量太大！并发请求突破两千万了！”
技术员满头大汗。手忙脚乱地分流。
“支付接口堵死了！服务器要卡死了！”
发布会还没结束。
首批备货的三百万台手机。
在短短一分钟内。被抢购一空。预售页面直接崩溃成了一片白屏。
地球的另一端。
美国加州。库比蒂诺。苹果公司总部。
史蒂夫·乔布斯坐在圆桌主位上。
穿着标志性的黑色高领毛衣和牛仔裤。
圆桌旁。坐着苹果的核心高管团队。库克也在其中。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安静。
墙上的大屏幕上。定格着四海手机砸核桃的画面。和那个3999元的售价标签。
没有任何人说话。
空气仿佛凝固了。连呼吸声都听不见。
库克手里捏着一份刚刚传来的参数分析报告。
手微微发抖。纸张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史蒂夫……”库克咽了口干沫。声音干涩。
“他们的固态电池技术。和那个天网直连模块。我们的研发团队说……至少落后他们十五年。”
乔布斯没有看库克。
他死死盯着屏幕上那台银黑色的手机。
那块没有刘海、没有实体按键的完整屏幕。
他引以为傲的iPhone4发布会。就在下个月。
原本。那将是改变世界的一刻。他将成为智能手机的神。
但现在。
那个在中国端着搪瓷茶缸的年轻男人。
直接用一种蛮横、毫不讲理的工业力量。把他的神坛。一脚踹了个粉碎。
乔布斯摘下圆框眼镜。
扔在桌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闭上眼睛。双手捂住脸。
“取消下个月的发布会。”
乔布斯声音嘶哑。透着一种深深的绝望和无力感。
“我们……被淘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