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海大厦。
夜色深沉。路灯把梧桐树的影子拉得老长。
空气里带着海边特有的咸湿味。
大厦正门的转门还在缓慢旋转。
两排四海保安穿着黑西装。腰背笔挺。像铁铸的雕像。
但在大厦对面的街道拐角。
在那些灯光照不到的阴影里。
悄无声息地多出了一批人。
他们穿着普通的夹克、运动服。或者伪装成路边的环卫工、卖夜宵的小贩。
留着极短的平头。眼神锐利得像鹰。
举手投足间。透着股跟四海保安截然不同的肃杀气。
大厦后巷。
三个金发碧眼的白人。穿着黑色的紧身夜行衣。
背着战术背包。手里拿着干扰器。
正贴着墙根。像壁虎一样往地下通风口的铁栅栏处摸去。
他们是海外某知名雇佣兵公司的顶级商业间谍。
受雇于几家恼羞成怒的硅谷巨头。
目标。四海数据中心的光刻机底层代码。和天网卫星的变轨图纸。
带头的间谍伸出手。刚摸到铁栅栏上的锁。
“咔哒。”
这不是开锁的声音。这是子弹上膛的清脆金属音。
间谍后背一僵。冷汗瞬间浸透了夜行衣。
巷子两头。
十二个穿着便装的平头青年。像幽灵一样从黑暗里走出来。
手里端着装了消音器的九五式短突击步枪。
黑洞洞的枪口。死死锁定着他们。
没有警告。没有大喊。
平头青年们战术动作极快。
上前。飞踹。反关节擒拿。
“咔嚓”几声骨折的闷响。三个顶级间谍还没来得及掏出腰间的手枪。
就被死死按在潮湿的青石板上。脸挤在泥水里。
黑色的阻燃头套直接罩在他们脑袋上。
胶带封嘴。塑料扎带反绑双手。
一辆没有牌照的黑色依维柯悄无声息地滑进巷子。
车门拉开。三个人像破麻袋一样被扔进车厢。
车门关死。依维柯没开大灯。融入了夜色中。
整个抓捕过程。不到三十秒。
没惊动四海大厦里的任何一个人。
干净。利落。狠辣。
四海大厦顶层。董事长办公室。
季沉靠在皮椅上。
手里端着掉漆的搪瓷茶缸。喝了口温水。
茶缸底在玻璃桌面上磕出“笃”的一声。
办公室的门开着。
李市长坐在对面的沙发上。
他今天没穿正装夹克。只穿了件白衬衫。领口敞着。
神色有些疲惫。但眼睛极亮。
“外围干净了。”
李市长端起面前的一次性纸杯。喝了口茶。
他看着季沉。压低了声音。
“老外派了三波人。刚摸到后巷,就被按了。”
战虎站在季沉身后。
大光头冒了一层细汗。
他也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但他清楚。
外面那帮平头青年。那是真正的国家机器。四海的保安在他们面前,也就是些拿着防暴棍的幼儿园小孩。
李市长放下纸杯。
从公文包里。郑重地掏出一份文件。
没有封皮。只有一张白纸。
右上角印着绝密的红色大字。
他把文件推到季沉面前。
“季总。”李市长声音严肃。
“这是昨天夜里。最高层签发的红头文件复印件。”
季沉没接文件。
他看着李市长。“市长。直说吧。”
李市长深吸了一口气。胸口起伏。
“从今天起。四海集团。”
他一字一顿。
“正式列入‘国家战略级保障企业’名录。”
狐三在旁边听得腿肚子转筋。金丝眼镜差点滑下来。
国家战略级?
这特么是造航母、造核弹的国企才有的待遇啊!
他们四海集团。一个民营企业。几年前还在街头收保护费。
现在。成了国之重器?
“安保级别。提升至最高。”
李市长指了指窗外。
“这栋大楼。方圆一公里。二十四小时由特殊部门全天候布控。”
“数据中心。直连国家最高级别的防火墙。”
他看着季沉。眼神里透着一股坚定。
“季总。上面让我给你带句话。”
李市长站起身。走到办公桌前。
双手按在桌沿。
“四海在前面。放心飞。”
“你们在海外抢市场。搞技术。掀桌子。”
“只要不违法乱纪。不触碰红线。”
“背后的明枪暗箭。刀枪剑戟。”
李市长声音洪亮。
“国家。替你挡了!”
季沉端着茶缸的手。微微一顿。
水面荡起一圈涟漪。
他抬起头。看着李市长。
没说话。
这就是他为什么要把五百亿洗钱款上交。
为什么要把天网系统的底层接口。无偿开放给国家。
他季沉是爱钱。但他更清楚。在这片土地上。
没有一把足够大的保护伞。千亿财阀。也不过是别人盘子里的肥肉。
现在。这把伞。终于撑开了。
而且是全中国最硬、最大的一把伞。
谁动。谁死。
“替我谢谢上面。”
季沉放下茶缸。站起身。理了理白衬衫的领口。
“四海集团。只做本分生意。”
“不惹事。但也不怕事。”
李市长满意地点点头。
转身大步走出了办公室。
会议室的门关上。
战虎狠狠地拍了一巴掌自己的大光头。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我操!”
他激动得浑身发抖。脸上的蜈蚣刀疤涨得通红。
“三哥!你听到没!国家替咱们挡刀!”
“这排面!老子以后走在街上。那叫一个横着走!”
狐三一把推开战虎的手。嫌弃地拍了拍西装肩膀。
“虎哥。注意素质。咱们现在是国家战略企业高管。”
他虽然极力保持着文化人的做派。
但那走起路来。不自觉挺得笔直的腰杆。
和飘飘然的步伐。出卖了他内心的狂喜。
以前。他们是下水道里的老鼠。见不得光。
后来。洗白了。成了商人。但也得看地方官的脸色。
现在。
四海集团。这四个字。成了真正的金字招牌。护身符。
季沉没理会两个激动的活宝。
他走到落地窗前。看着外面浓重的夜色。
窗户玻璃上。映出他冷峻的面容。
国内稳了。
但真正的战场。从来都不在国内。
大洋彼岸。美国。
硅谷。一间隐秘的地下指挥室。
烟灰缸里塞满了雪茄头。空气浑浊。
几个跨国财团的特工头子。坐在皮沙发上。
脸色比吃了死苍蝇还难看。
“砰!”
一个金发壮汉狠狠一拳砸在玻璃茶几上。
茶几碎裂。玻璃碴子扎进他的手背。鲜血流了出来。他没管。
“失联了!”
他冲着对面的几个人咆哮。
“我们派去龙海市的三个最顶尖的商业间谍小组。全特么失联了!”
“连个求救信号都没发出来!”
对面。一个戴着眼镜的白人老头。
手里捏着一份刚刚通过特殊渠道传回来的绝密情报。
纸张在他手里发抖。哗哗作响。
“别喊了。”老头声音干涩。像破损的唱片。
“他们被中国的一个特殊部门。直接按在了四海大厦的后巷。”
他把情报扔在桌上的碎玻璃里。
“就在几个小时前。”
老头闭上眼睛。靠在沙发背上。
“中国政府。正式把四海集团。列为了国家战略级保障企业。”
地下室里瞬间死寂。
金发壮汉瞪大了眼睛。手背上的血滴在地上。滴答。
国家战略级。
这意味着什么。在座的特工头子比谁都清楚。
这意味着。针对季沉个人的物理暗杀。
或者针对四海集团数据中心的技术窃取。
已经变成了一项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那是国家机器的绝对防御。
你去动四海。就等于在向一个拥有核武器的东方大国宣战。
“这帮该死的东方土鳖……”
金发壮汉颓然地瘫坐在沙发上。
“他们怎么可能拿到这种级别的保护伞?”
“他们就是个送外卖的!”
老头睁开眼。叹了口气。
“商业手段打不赢。物理暗杀行不通。技术窃取门被焊死。”
他拿起桌上的半杯威士忌。一饮而尽。
酒液顺着嘴角流下。
“告诉硅谷的那几个总裁。”
老头站起身。脚步有些虚浮。
“面对现实吧。”
“四海集团这头怪兽。已经不是我们能用盘外招解决的了。”
在绝对的实力和国家意志面前。
所有的阴谋诡计。都成了可笑的跳梁小丑。
龙海市。清晨。
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照在四海大厦的玻璃幕墙上。
折射出耀眼的金色光芒。
季沉坐在办公桌后。
手里转着派克钢笔。面前放着一份刚刚打印出来的计划书。
深海开采。
他看着计划书封面上那深蓝色的海洋图案。
嘴角勾起一抹淡漠的弧度。
既然暗处的门被焊死了。
那就把战场。搬到明面上来。
搬到那个属于全人类的、还没被瓜分的。海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