曼哈顿。地狱厨房街区。
一间没有招牌的地下酒吧。
空气里混杂着发霉的啤酒味和刺鼻的大麻烟草味。
昏暗的灯光在天花板上苟延残喘。
酒吧最里面的一张圆桌旁。
坐着几个人。
平时，这些人都是在华尔街高级会所里开香槟的精英。
现在。像几条被抽干了水的死鱼。瘫在破旧的皮沙发里。
史密斯手里攥着一个油腻的玻璃杯。
杯子里的廉价威士忌只剩一口。
他几天没刮胡子了。金发乱得像个鸟窝。定制的燕尾服皱得像块破抹布。
完全没了当初“华尔街之狼”的做派。
圆桌对面。
是孙不义财团的前首席投资官。
还有两个从国内逃出来的黑心药企大老板。
这几个被四海集团按在地上摩擦过、倾家荡产的残党。像垃圾一样聚在这里。
酒吧上方悬挂着一台老式显像管电视。
屏幕上跳动着雪花。
正在播放CNN的国际新闻。
“中国龙海市。四海集团总部周边安保升级。”
女主播的声音在嘈杂的酒吧里有些失真。
画面切到了四海大厦。
大厦外围。几辆涂着迷彩的军用防爆车停在路口。
荷枪实弹的平头青年牵着警犬在巡逻。
连大厦上空的航线，都被临时管制了。一只苍蝇想飞进去都得查户口。
史密斯看着电视。
握着酒杯的手指泛白。指甲抠进肉里。
“法克。”
他咬着牙。骂了一句。
把杯子里最后一口劣质酒精灌进喉咙。火辣辣的刺痛感让他稍微清醒了一点。
“物理暗杀行不通了。那帮废物特工连大厦后巷都没摸进去就折了。”
史密斯把玻璃杯重重磕在桌面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他盯着对面的几个人。眼珠子里全是血丝。
“咱们手里还有多少残余的离岸资金？凑一凑。再做空他一次！”
“我不信他四海集团的现金池是个无底洞！”
话音刚落。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声在圆桌旁响起。
孙不义的前首席投资官。
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斯文败类。突然暴起。
一巴掌狠狠扇在史密斯脸上。
打得史密斯半边脸瞬间红肿。嘴角渗出一丝血。
“你他妈疯了是不是！”
投资官像一头被踩了尾巴的野猫。声音尖锐得破了音。
他指着史密斯的鼻子。手指抖得像通了电。
“做空？你还嫌死得不够快吗！”
“上次你搞做空。人家反手一个乌龙指买期权。在收盘前一分钟把我们爆得连裤衩都不剩！狂卷五十亿美金！”
投资官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
“现在人家是国家战略企业。你拿什么去空他？拿你的头去撞核弹吗！”
旁边那两个国内逃出来的黑心药企老板。
吓得缩在沙发角落里。连个屁都不敢放。
他们是真怕了。
季沉那不按套路出牌的免费送药。直接把他们几百亿的盘子烧成了灰。
现在还在被国际刑警通缉。连家都不敢回。
史密斯捂着肿胀的脸颊。
没有还手。
他眼底的疯狂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无力感。和绝望。
他颓然地瘫回沙发上。
像一滩烂泥。
是啊。怎么打？
跟他们拼资金。人家手里捏着一千五百亿美金的活期存款。随便砸点零头就能把他们埋了。
跟他们拼技术。人家随手掏出一套防火墙。反向把硅谷黑客的电脑主板烧成了焦炭。现在连特么的通信卫星都打上天了。
跟他们玩阴的。人家背后站着整个国家机器。
四海集团的护城河。
早就不是什么商业壁垒了。
人家特么的把护城河修到了大气层！
“完了。全完了。”
史密斯喃喃自语。像个失了魂的疯子。
他突然端起桌上那个空酒杯。狠狠砸向墙上的电视机。
“哗啦”一声。屏幕碎裂。玻璃碴子飞溅。
电视里四海大厦的画面消失在黑暗中。
但这改变不了什么。
这群曾经在国际资本市场上呼风唤雨的大鳄。
在这个端着搪瓷茶缸的中国男人面前。彻底变成了一群连哀嚎都不敢大声的败犬。
龙海市。四海大厦。
顶层。董事长办公室。
阳光明媚。海风透过大开的落地窗吹进来。
吹散了房间里的沉闷。
季沉靠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的皮椅上。
他今天穿了一件纯白色的衬衫。袖口挽到手肘。
修长的手指把玩着那个掉漆的“为人民服务”搪瓷茶缸。
茶缸底在玻璃桌面上轻轻敲击。
“笃。笃。”
声音平稳。有节奏。
办公室里很安静。
战虎和狐三去巡视新开的几家无尘车间了。
只有他一个人。
季沉停止敲击。把茶缸放在桌上。
他闭上眼睛。
脑海深处。
那个伴随了他两年。从收保护费一路走到千亿财阀的系统。
突然亮起一团耀眼的湛蓝色光晕。
像是一颗微缩的恒星在脑海里爆炸。
【滴。】
冰冷机械的合成音响起。
但这一次。声音里少了几分严厉。多了一种完成某种闭环的庄重。
【检测到宿主成功粉碎一切潜伏危机。】
【四海集团国内外商业版图稳固。防御等级：坚不可摧。】
【陆地实体产业制霸完成。】
【低轨太空通信网络制霸完成。】
一块巨大的虚拟面板在季沉眼前弹开。
上面是一张清晰的地球三维投影图。
绿色的光芒覆盖了各大洲的陆地。蓝色的光网包裹了整个大气层外围。
但在这张图上。还有一大片区域。
占了整个地球表面积百分之七十一的地方。
依然是一片深邃的、未被点亮的漆黑。
海洋。
【系统终极版图。最后一张拼图解锁。】
【任务发布：深海开采与海洋霸权。】
【目标：进军深海探索。掌控全球海底矿产资源及远洋航运命脉。打破传统能源格局。】
【奖励：深海高压抗压材料配方。及无人深潜器核心动力架构。】
季沉睁开眼。
深邃的眼眸里。闪过一丝锐利的精光。
像一把出鞘的钢刀。
他站起身。走到办公桌旁的一个巨大的地球仪前。
手指轻轻拨弄了一下。
地球仪旋转起来。发出轻微的“沙沙”摩擦声。
陆地上的钱。他赚够了。赚得让那些华尔街的财团闻风丧胆。
天上的网。他也铺好了。把老美的星链计划按在地上摩擦。
现在。只剩下这片占了地球一大半面积的水洼了。
海底捞矿床。
这在2009年。是一个比造火箭还要科幻的词。
深海几千米的恐怖水压。足以把最坚硬的钢铁潜艇压成一张铁皮。
但那下面。藏着地球上最丰富的稀土、锰结核和可燃冰。
谁掌握了深海。谁就掌握了下一个世纪的能源和材料咽喉。
季沉的手指。按在了地球仪上那片广阔的太平洋中心。
地球仪停止转动。
他转过身。走到办公桌前。
按下桌上的红色内线对讲机。
“嘟。”
接通了。对面传来战虎粗犷的嗓音。
“老大！我在三号车间！有事您吩咐！”
季沉端起茶缸。喝了口温水。咽下。
看着窗外远处波光粼粼的龙海市海湾。
嘴角勾起一抹狂放的弧度。
“战虎。”
季沉声音平淡。但透着股要掀翻太平洋的霸道。
“通知龙海造船厂。”
他把茶缸重重顿在桌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我们的船。”
“该下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