纽约。华尔街。纳斯达克交易中心。
刺耳的警报声响彻整个大厅。
不是火警。是熔断警报。
巨大的电子显示屏上。绿色的数字像瀑布一样狂泻。(美股绿跌红涨)
AT&T。跌幅百分之二十五。
Verizon。跌幅百分之三十。
T-Mobile。直接腰斩。
交易员们把手里的纸质单据撕成碎片。用力抛向半空。
像一场荒诞的碎雪。
“抛!不计成本地抛!”
一个金发经理扯着嗓子大吼。领带被扯断了。西装揉得像咸菜。
他盯着屏幕上那根还在往下扎的K线。双眼布满血丝。
伦敦。金融街。
欧洲最大的通信巨头沃达丰。市值在一小时内蒸发了千亿欧元。
几百个高管坐在会议室里。看着龙海市那场直播的回放。
死一般的寂静。只有人倒吸冷气的声音。
“免费。全人类免费。”
沃达丰CEO瘫在椅子上。名贵的定制皮鞋踢翻了桌下的垃圾桶。
“这是个疯子。他把几十年的通信商业规则,一把火烧了。”
他们靠建基站、卖流量、收漫游费。躺着赚钱的日子。
结束了。
第二天。华盛顿。
白宫的反应极快。
总统连夜签署行政令。
《关于禁止非法接收境外卫星信号的紧急安全法案》。
内容严苛。
全美境内。禁止进口、售卖、私自安装任何四海集团的“天网信号接收器”。
违者。处以高额罚款并面临刑事起诉。
欧洲多个国家迅速跟进。
一场声势浩大的国家级硬件封锁。像铁幕一样落下。
龙海市。四海大厦顶层。
狐三推门进来。脚步匆忙。
金丝眼镜上蒙了一层细汗。
“老大。老美耍流氓了。”
他把几份盖着外文公章的制裁令扔在办公桌上。
“他们从海关到终端销售。全面封锁了我们的接收器。”
“不仅不让卖。连亚马逊上相关的搜索词都给屏蔽了。”
狐三咽了口干沫。声音发干。
“咱们的卫星在天上飘着。人家在地上不让接。这特么不是干着急吗?”
季沉坐在真皮椅上。
白衬衫。袖口挽起。
手里端着那个掉漆的搪瓷茶缸。
他没有看那些制裁令。
“硬件封锁?”
季沉喝了口温水。咽下。
把茶缸顿在桌面上。发出“笃”的一声。
“我早就说过。商业的本质是人情世故。”
“他们越不让用。老百姓就越想用。特别是免费的东西。”
季沉按了桌上的内线电话。
“让鬼手把东西放出去。”
数据中心。地下三层。
冷气呼呼地吹。几百台服务器发出低沉的轰鸣。
鬼手穿着皱巴巴的红黑格子衬衫。
人字拖踩在防静电地板上。“啪嗒啪嗒”响。
他咬着半根辣条。嘴唇上沾着红油。
看着屏幕上的白宫制裁令。
鬼手不屑地嗤笑一声。
“这帮老外。脑子里装的都是浆糊。”
他拉过键盘。双手化作残影。
一行行代码在黑色的命令框里疯狂跳动。
回车。敲击。
十分钟后。
全球最大的开源技术论坛GitHub上。
一个名为“SkyNet_Crack(天网破解)”的安装包。悄然上线。
发帖人的ID是:GuiShou(鬼手)。
帖子里没有多余的废话。只有三行简陋的英文说明。
“下载。解压。”
“连接你家里最破的旧路由器。”
“刷机。然后享受四海的免费太空网络。”
这帖子。像火星掉进了炸药桶。
瞬间被全球的极客和技术宅疯狂转发。
美国。硅谷的一个地下室里。
一个戴着厚底眼镜的白人大学生。紧盯着屏幕上的读条。
他手里拿着一个吃灰了五年的网件老款路由器。
进度条拉满。100%。
路由器上的指示灯疯狂闪烁了几下。
然后。原本红色的断网灯。变成了幽蓝色。
他颤抖着手。拿起手机。搜索WiFi。
列表里。跳出一个没有加密的新网络:【FourSeas_Free(四海免费)】。
点击。连接。
几乎是瞬间。手机状态栏跳出了满格的WiFi信号。
他打开油管。点开一个4K高清视频。
没有缓冲。直接秒播。画质清晰得连主播毛孔都能看清。
“哦买噶……”
大学生扔掉手里的可乐罐。可乐洒了一地。
他捂着嘴。眼珠子快掉出来了。
“没用接收器……一个破路由器。居然能直接连上低轨卫星的加密频段?”
“这算法的穿透力……这特么是外星科技吧!”
他疯了一样把测速截图发到了脸书和推特上。
这套“刷机”教程。
用一种比病毒还要恐怖的速度。在全世界蔓延。
你禁售接收器?
没关系。四海集团直接通过软件算法,把你家里吃灰的破旧路由器,强行变成了卫星接收基站。
封锁?形同虚设。
三天时间。
北美。欧洲。南美。
从曼哈顿的豪华公寓。到非洲贫民窟的铁皮屋。
只要有几块钱的旧路由器。刷上鬼手的固件。
就能连上四海的免费网络。
各大通信运营商的营业厅。
迎来了史无前例的排队狂潮。
不是来交话费的。全是来退网、剪宽带线的。
“法克!老子每个月交一百美金的宽带费。网速还不如免费的快!”
“退钱!不给退我就砸了你们这破店!”
AT&T的营业大厅被愤怒的群众挤爆了。玻璃门被挤碎。
保安躲在柜台后面。根本不敢拦。
海外市场。被四海天网。彻底打穿。
底裤都不剩。
国内。
三大运营商的总部大楼里。气氛压抑得像太平间。
移动老总坐在皮椅上。手里的陶瓷茶杯摔得粉碎。
地毯上全是茶水和碎瓷片。
他额头上全是豆大的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流。
西装后背湿透了。
大屏幕上。是国内宽带退网率的实时数据。
红色的折线图。像悬崖一样直线下坠。
联通和电信的老总。通过视频会议连线在屏幕上。
脸色一样惨白。
“拦不住了。国内的旧路由器全被刷机了。”
联通老总声音发颤。咽了口干沫。
“四海这是要掀桌子。他们根本不按规矩出牌。这几百亿发射费他们不要了,也要把我们全饿死!”
电信老总一拳砸在桌子上。“砰”的巨响。
“去找工信部!这属于不正当竞争!扰乱市场秩序!”
“去个屁!”
移动老总指着屏幕。声嘶力竭。
“老百姓用免费网络用得正爽。你现在去关了。信不信几亿人能把咱们的总部大楼给拆了!”
“再说了。四海有那个特等好市民和反黑顾问的牌子护体。你敢动他?”
死寂。
三个人看着屏幕上还在飙升的退网数据。
心跳快停了。
再这么退下去。不出三个月。他们这三家国字号的巨无霸。
就得宣布破产重组。去接季沉的施舍过日子。
“订机票。包机。”
移动老总擦了把冷汗。咬着牙。
“去龙海市。”
他站起身。腿有点软,扶了一下桌沿。
“面子值几个钱。再去晚点。连骨头渣子都不剩了。”
当天下午。
三架涂装低调的公务机。降落在龙海市国际机场。
黄昏时分。
四海大厦楼下。广场上。
三辆黑色的红旗H9轿车。停在门口。
车门拉开。
国内通信行业最有权势的三位老总。
穿着皱巴巴的西装。手里攥着公文包。
满脸焦急地走向大厦的旋转门。
大门两侧。
站着几十个四海安保。
清一色的黑西装。大平头。一米八五的个头。
胸肌把衣服撑得紧绷。戴着黑色墨镜。双手背在身后。
铁蛋站在最前面。
大光头。脖子上的金链子换成了工作牌。
一条刀疤从眼角贯穿到下巴。不怒自威。
他往前跨了一步。
像一堵黑色的铁墙。挡在三位老总面前。
移动老总咽了口唾沫。
他平时去哪个省。都是省长亲自接见。
现在却被一个看门的保镖吓得腿发软。
“兄弟。我们是……”老总刚想递名片。
“知道你们是谁。”
铁蛋面无表情。声音粗粝像砂纸。
他指了指旁边的一排塑料折叠椅。
“老大在上面喝茶。没空见客。”
铁蛋咧开嘴。露出半颗金牙。
“想谈。在那边排队。拿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