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邃的太空。
没有声音。温度接近绝对零度。
距离地球表面五百公里的近地轨道。
一枚银白色的重型运载火箭。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滑行。
箭体上沾着突破大气层时留下的黑色灼痕。
“咔哒。”
微弱的机械分离声在真空中传导不出。
但巨大的整流罩像花瓣一样。缓缓向两边弹开。
里面。
六十颗排列得像蜂巢一样的微型卫星。暴露在刺眼的太阳光下。
它们没有传统卫星那种笨重的体型。每一颗只有微波炉大小。
外壳上。喷涂着醒目的蓝黑色海浪标志。
旁边还有两个刚劲有力的汉字：四海。
分离机构启动。
六十颗卫星像被弹弓射出的石子。四散弹开。
太阳能帆板如同银色的翅膀。瞬间展开。开始贪婪地吸收着宇宙间的能量。
地球上。
智利。阿塔卡马沙漠。
全球最大的陆基天文观测站。
一个头发花白的白人天文学家。正趴在光学望远镜前。
他本来是在观测近地小行星。
突然。视野里闯进了一列整齐的光点。
“上帝啊。这是什么？”
老头揉了揉眼睛。重新凑到目镜前。
他调整焦距。画面放大。
那是一排排整齐列阵的卫星。像一列在太空中行驶的火车。
阳光打在卫星的反光板上。那两个巨大的中国汉字“四海”。
清晰得刺眼。
他赶紧按下快门。连接着望远镜的电脑屏幕上。跳出一张超高清的照片。
老头手抖着。把照片上传到了全球天文爱好者的内部论坛。
不到十分钟。
这张照片像病毒一样。从内部论坛泄露。
被疯狂转发到了推特、油管和国内的微博上。
网络。炸了。
“卧槽！那是中国字！四海！”
“四海集团真把卫星打上天了？我以为季沉是在吹牛逼啊！”
“一箭六十星！排得比我军训站队还齐！”
“妈的。老子这就去楼下四海超市买箱啤酒庆祝！给季总冲点发射费！”
网民的狂欢还没结束。
另一段视频。再次引爆了网络。
太平洋公海。
一艘巨大的无动力驳船在海浪中起伏。
甲板正中央画着一个巨大的黄色靶心。
天空中。
刚才把卫星送上天的火箭一级助推器。拖着长长的尾焰。
像一根从天而降的烧火棍。笔直地砸向海面。
速度极快。眼看就要坠毁。
就在距离甲板不到一百米的时候。
底部的发动机再次点火。“轰！”
强大的反推力。硬生生把这根几十吨重的钢铁巨柱。悬停在了半空中。
四个黑色的碳纤维着陆腿。像鹰爪一样张开。
助推器缓缓下降。
最后。四平八稳地停在了那个黄色的靶心正中间。
视频画面拉近。
助推器的底座。距离靶心的绝对中心点。
误差不到五厘米。
“神迹。”
美国某个航空航天论坛的版主。在视频下面打出这两个字。然后注销了账号。
因为他们引以为傲的SpaceX。
测试了十几次。最好的成绩也是砸在甲板上变成一堆废铁。
而这个中国送外卖的公司。
第一次发射。一级火箭海上回收。完美。精准。零误差。
这在航天工程学上。等同于把一根绣花针从一百层楼扔下来，准确地插进地上的一个针眼里。
龙海市。四海大厦顶层演播厅。
聚光灯再次亮起。打在深蓝色的背景板上。
季沉走了出来。
还是那身行头。黑西裤。白衬衫。袖口卷到手肘。
手里端着那个掉漆的搪瓷茶缸。
台下没有记者。
只有几个固定机位的高清摄像机。
直播信号。通过四海集团强大的网络通道。直接覆盖了全球几百个视频平台。
季沉走到讲台前。
把茶缸放在右上角。“笃”。
他抬起头。看着正前方的镜头。
“各位。”
季沉声音平稳。没有任何激动和颤抖。
就像是在宣布四海同城今天的外卖满减活动。
“就在刚才。四海科技的玄鸟一号运载火箭。”
“成功将六十颗天网卫星。送入预定轨道。”
他伸手。按了一下讲台上的控制面板。
身后的巨大LED屏幕上。
出现了地球的实时三维模型。
一条由六十个光点组成的星链。正围绕着地球缓缓转动。
“四海天网系统。一期组网。宣告完成。”
季沉靠在讲台边缘。双手交叉。
直播间里。弹幕疯了一样滚动。
密密麻麻。把屏幕全遮住了。
各种语言的惊叹号和“牛逼”。刷得服务器差点宕机。
但季沉的话还没说完。
他端起茶缸。喝了口温水。咽下。
他知道。接下来的这句话。才是真正的核弹。
足以把全球的通信巨头。炸得粉身碎骨的核弹。
季沉放下茶缸。
目光冷厉如刀。穿透镜头。
“我知道。很多人在等马斯克的星链。”
季沉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嘲弄。
“太空的门票确实很贵。但在四海这里。信号是免费的。”
他伸出修长的手指。
放在了讲台中央。那个醒目的蓝色物理按钮上。
“即刻起。”
季沉声音低沉。带着不容反驳的强权感。
“天网信号。覆盖全球。”
“第一年。”
他重重地按下蓝色按钮。
“咔哒”一声脆响。
“全人类。免费接入。”
纽约。华尔街。纳斯达克交易大厅。
这天刚好是周五。距离收盘还有不到一个小时。
大屏幕上的数字原本波澜不惊。
突然。
像被人按下了快进键。
美国电话电报公司（AT&T）。美国四大运营商之首。
股价瞬间闪崩。红色的瀑布飞流直下。（美股红跌绿涨）
三分钟内。跌幅超过百分之二十。触发熔断。
不仅是AT&T。
Verizon（威瑞森）。Sprint。T-Mobile。
美国通信四大巨头。无一幸免。全部熔断停牌。
欧洲。伦敦证券交易所。
沃达丰（Vodafone）的股票开盘即暴跌。交易员们疯狂抛售。
哀嚎声响彻整个交易大厅。
通信行业。这个一本万利、靠着建基站收过路费躺赚了几十年的垄断行当。
在季沉那句“全人类免费接入”面前。
彻底崩盘了。
谁还会去买昂贵的流量套餐？
谁还会去交高额的跨国漫游费？
只要买一个四海集团出产的、只要几十块钱的接收器。插在手机上。
哪怕你在撒哈拉沙漠。在太平洋的孤岛。
也能享受比光纤还快的免费网络。
这根本不是商业竞争。
这是在掀桌子。这是在砸碎旧世界的饭碗！
国内。
三大运营商的总部大楼里。
灯火通明。老总们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移动的老总把手里的陶瓷茶杯摔得粉碎。茶水溅了一地。
“疯了！季沉这王八蛋疯了！”
他指着电视机里季沉那张波澜不惊的脸。手指直哆嗦。
“免费？他几百亿打上去的卫星，免费给人用？他图什么啊！”
“他这是要把我们全逼死啊！”
四海大厦。顶层办公室。
直播结束。
季沉走回办公室。
狐三和战虎跟在后面。腿有点发软。
“老、老大。”
狐三咽了口干沫。推了推金丝眼镜。
“您刚才说……全人类免费？”
他拿出随身带的计算器。手抖得按错了好几个键。
“那可是几百亿的发射成本啊。咱们靠什么回本？靠卖那个几十块钱的接收器？”
“这赔本赚吆喝的买卖。咱们四海的现金池也扛不住这么造啊。”
季沉拉开皮椅。坐下。
端起茶缸。喝完了最后一口水。
他看着狐三那副肉痛的表情。
笑了。
“免费的东西。才是最贵的。”
季沉把茶缸放在桌上。
“他们连上了我的网。”
“就得用我的软件。看我的新闻。买我的商品。”
季沉靠在椅背上。眼神深邃。
“通信只是管道。我要的。是管道里流淌的数据。和定义世界规则的权力。”
他按下桌上的内线电话。
“苏清影。”
“准备接收那几个国外通信巨头的破产重组邀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