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后。
龙海市国际机场。
一架印着联合国标志的白色专机。缓缓降落。
轮胎摩擦跑道。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冒起一团青烟。
舷梯放下。
几个西装革履、胸前挂着蓝色工作牌的外籍官员。
步履匆匆地走下飞机。
带头的是个白发老头。联合国粮农组织的总干事。
他手里紧紧攥着一个透明的密封袋。里面装着几粒饱满的四海大米。
李市长带着人在停机坪迎接。
额头上满是汗水。
他还没来得及寒暄。白发老头一把抓住李市长的手。
“去农庄!马上!”
老头操着生硬的中文。声音因为激动而发颤。
半小时后。
几辆黑色的红旗轿车。驶入龙海市郊外的四海生态农庄。
车还没停稳。白发老头就推开车门。
直接冲进了田地里。
皮鞋踩在泥地里。陷出一个个深坑。
他顾不上名贵的西裤被泥水弄脏。
扑到一株还没收割的超级水稻前。
两米多高的秸秆。粗壮如婴儿的手臂。
金黄色的稻穗。像沉甸甸的葡萄串。压得秸秆微微弯曲。
老头伸出枯瘦的双手。
捧起那串稻穗。脸贴近了看。
“上帝啊……”
他喃喃自语。眼泪夺眶而出。顺着满是皱纹的脸颊流下。滴在金色的谷粒上。
身后的几个外籍专家。也纷纷跪倒在泥地里。
有人拿出放大镜。有人拿出卷尺。
一边测量。一边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呼。
“生长周期三十天!产量翻五倍!”
老头抬起头。看着漫山遍野的金黄色。声音嘶哑。
“这项技术。能让非洲那几千万饿肚子的儿童。吃上饱饭!”
李市长站在田埂上。
看着这群激动到失态的国际顶级农业专家。
心里一阵震撼。
这帮在国际上高高在上的专家。现在。就跪在四海集团的田地里。
铁蛋光着膀子。扛着一袋新收的稻谷路过。
看到这群老外跪在地上哭。
他挠了挠大光头。
“老头。你哭啥?没吃饱?俺这有刚出锅的白米饭。”
铁蛋瓮声瓮气地说。
下午。
就在这片刚收割完的泥地旁。
没有铺红毯。没有鲜花。
只有几个装化肥的空木箱拼成的一个简易台子。
几十家国际媒体的长枪短炮。架在田埂上。
闪光灯亮成一片。
白发老头站在木箱上。
手里捧着一个红丝绒的盒子。
他神情庄重。
季沉走上前。
白衬衫。黑西裤。裤腿上还沾着两块黄泥巴。
手里。依然端着那个掉漆的搪瓷茶缸。
老头打开红盒子。
里面是一枚沉甸甸的金质勋章。
刻着金黄色的麦穗和地球图案。
“季沉先生。”
老头声音洪亮。通过麦克风传遍全球。
“感谢您和四海集团。为解决人类饥荒做出的伟大贡献。”
他把勋章郑重地挂在季沉的脖子上。
退后一步。深深地鞠了一躬。
“这枚‘全球粮食安全杰出贡献勋章’。您当之无愧。您是全人类的救世主。”
闪光灯疯狂闪烁。
这一幕。被定格。传遍了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国内网络彻底沸腾了。
“卧槽!联合国亲自下地发勋章!这排面!”
“季总牛逼!什么首富?人家现在是全球救世主!”
“四海出品。必属精品。不仅打老外。还特么能救老外!”
四海集团的国际声望。
在这一刻。彻底封神。
从一个被人诟病的黑道企业。变成了人类之光。
傍晚。
季沉坐在回市区的奔驰S600里。
胸前挂着那枚金勋章。
他低头看了一眼。随手摘下来。扔在旁边的真皮座椅上。
“老大。这可是联合国给的啊。多少人眼红呢。”
狐三在副驾驶上。推了推金丝眼镜。满脸红光。
“一块铁而已。”
季沉靠在椅背上。端起茶缸喝了口水。
“系统任务完成了就行。”
车队驶入四海大厦地下车库。
季沉推开车门。走进总裁专属电梯。
“叮。”
电梯在顶层停下。门滑开。
季沉刚迈出电梯。
眉头就皱了起来。
走廊尽头的一号会议室。
传来一阵刺耳的打砸声。
“砰!”
“哗啦!”
玻璃碎裂的声音。夹杂着杂乱的叫嚣和咒骂。
季沉脸色沉了下来。
大步走向会议室。
会议室的大门敞开着。
里面一片狼藉。
价值十几万的玻璃茶几。被砸得粉碎。玻璃碴子溅得到处都是。
几张红木椅子被踹翻。靠背断裂。
地上的波斯地毯。被踩满了带着泥污的球鞋印。
五个半大的孩子。
看样子也就十六七岁。
穿着花里胡哨的潮牌校服。头发染得五颜六色。黄的。绿的。红的。
像几个劣质的彩色拖把。
带头的一个黄毛小子。
手里拎着一根金属棒球棍。
正指着站在一旁的战虎。破口大骂。
“你特么算老几!敢管老子!”
黄毛少年嚣张地挥了挥棒球棍。差点砸到战虎的鼻子。
“我爸是副市长!你一个破保安队长。信不信我让我爸把你们公司封了!”
“赶紧把那个什么季沉叫出来!老子的游戏号被封了,让他给老子解开!”
旁边一个打着耳钉的绿毛也跟着起哄。
“就是!不解封。今天就把这大楼砸了!”
“一群送外卖的。装什么大老板。”
他一脚踢在一个碎裂的茶几腿上。木块飞出去。砸在墙上。
战虎站在那。
一米九五的庞大身躯。浑身肌肉紧绷。
大光头上青筋像蚯蚓一样暴起。
脸上的蜈蚣刀疤红得滴血。双拳捏得咯咯作响。
呼吸粗重得像一头要吃人的熊。
但他。没敢动手。
甚至连骂一句都不敢。
他急得直搓手。粗糙的大手在西装裤子上擦了又擦。
这几个祖宗。
是龙海市几个实权部门高管和投资商的亲戚家小孩。
网瘾严重。天天逃学打架。惹事生非。
家长管不了。学校不敢管。直接给开除了。
今天因为在四海旗下的游戏平台违规被封了号。直接带人冲到总部来闹事了。
这些是未成年。还是有背景的未成年。
打不得。骂不得。
碰一下。那就是给四海集团招灾。
“哎哟。几位小祖宗。消消气。”
战虎憋得脸都紫了。还得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游戏账号的事。好商量。别砸东西了。伤着手。”
“滚开!死光头!”
黄毛一棒球棍砸在战虎身后的墙面上。留下一个白印。
“让季沉滚出来!”
季沉站在门口。
看着满地的玻璃碴子。看着那几个不可一世的熊孩子。
再看着憋屈得快爆炸的战虎。
他端起手里的搪瓷茶缸。
喝了一口已经有些发凉的温水。咽下。
茶缸底在门框上。重重地磕了一下。
发出“笃”的一声闷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