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海大厦。顶层。
凌晨三点。
风很大。吹得直升机停机坪边缘的警示灯疯狂闪烁。
狐三穿着西装。站在狂风里。
金丝眼镜被吹得直晃。他用手死死按着镜框。
身前。几十个穿着工服的工程人员。
正拿着乙炔切割枪。火花四溅。
把那根原本竖立在大厦最高处的巨大通信天线。一寸寸切断。
“嘎吱——”
巨大的金属天线轰然倒塌。砸在防震垫上。
发出沉闷的巨响。大楼似乎都跟着震了一下。
狐三咽了口干沫。
转头看着站在玻璃门后的季沉。
季沉穿着白衬衫。端着那个掉漆的搪瓷茶缸。
隔着防爆玻璃。看着外面的火花。
狐三脑门上全是问号。大半夜拆自家天线。老大这是发什么神经。
第二天。上午。
四海大厦地下三层。核心数据实验室。
鬼手顶着鸡窝头。
趿拉着人字拖。手里捏着半根火腿肠。
他站在一块巨大的环形电子屏幕前。
屏幕上。是一张散发着幽蓝光芒的图纸。
不是代码。不是芯片架构。
而是一颗颗如同蜂群般密集的微型卫星轨道分布图。
把整个地球包裹得严严实实。
“天网计划。”
季沉站在屏幕前。
手里转着派克钢笔。
会议桌旁。狐三、苏清影、战虎。
这帮四海高管全看傻了。
战虎大光头冒汗。指着屏幕。
“老大。这……这啥意思？咱们要去天上收保护费了？”
季沉没理他。
钢笔点在屏幕的一处空白轨道上。
发出“哒”的轻响。
“国内市场咱们打穿了。”
季沉看着他们。
“外卖。单车。医药。教育。全在四海的盘子里。”
“但这还不够。”
他转身。眼神里透着一股近乎疯狂的野心。
“我要发射三千颗微型通讯卫星。”
“在近地轨道。建立一个无死角的卫星网络矩阵。”
季沉双手撑在办公桌上。
“任何时间。任何地点。哪怕是在撒哈拉沙漠。或者太平洋中心。”
“只要连上四海的信号接收器。就能享受比现在宽带快十倍的网络。”
“并且。”
季沉嘴角勾起。
“全球免费。”
“砰！”
鬼手手里的火腿肠掉在地上。
他推了推厚底眼镜。呼吸急促。
“老大。你……你没开玩笑？这特么是航天工程啊！”
“这得烧多少钱？这技术壁垒……”
他看着屏幕上那些精密到令人发指的卫星结构图。
突然闭嘴了。
因为他发现。这图纸上的技术。他能看懂。而且完美得没有任何逻辑漏洞。
又是那种超越时代的外星黑科技！
苏清影脸色惨白。
她快速翻动着手里的财务测算板。
“季总。发射三千颗卫星。光是火箭的发射成本。就是个天文数字。”
“就算我们有千亿现金储备。这么烧。不出一年也会被拖垮的。”
“谁说我们要用别人的火箭？”
季沉端起茶缸。喝了口温水。
“鬼手。”
他看向那个呆若木鸡的黑客天才。
“一个月前。让你在西北买下的那块荒地。厂房建好了没？”
鬼手回过神。结结巴巴地回答。
“建……建好了。按照您给的图纸。建了三个超大型的重型装备总装车间。”
季沉点头。
“好。”
他把系统之前奖励的【可回收重型运载火箭技术】文件袋。
扔在鬼手面前。
“三个月。”
季沉声音平淡。却像重锤砸在每个人心上。
“把火箭给我造出来。”
“把第一批六十颗卫星。送上天。”
消息。终究还是走漏了。
在资本圈。没有绝对的秘密。
尤其是四海集团在西北大量采购航天级钛合金和特种燃料的动作。
根本瞒不住那些嗅觉灵敏的巨头。
京城。
一年一度的中国通信与科技互联网发展峰会。
五星级酒店的宴会厅里。
水晶吊灯璀璨。红酒杯交错。
国内三大运营商的老总。以及几个互联网大厂的CEO。
全聚在这里。
移动的老总端着酒杯。大腹便便。
他跟旁边的联通老总碰了个杯。
“听说了吗。龙海市那个四海集团。季沉。最近又开始折腾了。”
他笑得脸上的肥肉乱颤。
“听说在西北包了块地。要造火箭。还要发卫星搞免费网络。”
联通老总也乐了。
抿了口红酒。
“这些搞跨界的暴发户。有几个臭钱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了。”
“造个破电动车。种点便宜菜。真当自己是全能神了？”
他指了指头顶。
“航天领域。那是国家队玩的。”
“那是需要几十年技术沉淀、几代航天人砸钱砸出来的壁垒。”
“他季沉一个混黑道起家的。拿着砍刀去天上射卫星？”
旁边的一个互联网大佬也凑过来。
手里端着香槟。满脸讥讽。
“就是个噱头罢了。”
“估计是想学国外的玩法。搞个PPT。骗骗股市里的韭菜。”
“咱们就当个笑话看就行了。”
嘲笑。轻蔑。
在京城的这个顶级圈子里蔓延。
没人相信。四海集团能玩转太空。
这就好比一个杀猪的屠夫。突然说要去做心脏搭桥手术。
滑稽至极。
但他们不知道。
此刻的西北戈壁滩上。
狂风卷着黄沙。打在巨大的彩钢瓦厂房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一号总装车间。
高达八十米的内部空间。亮如白昼。
战虎戴着黄色的安全帽。穿着防尘服。
手里拿着大喇叭。
正对着几百个同样装扮的小弟狂吼。
“动作都给老子轻点！”
他指着正在被两台巨型起重机缓缓吊起的一个银白色圆柱体。
那是火箭的一级助推器。
“这玩意儿一个螺丝钉都顶你们十年的工资！刮花了一点漆。老子把你们挂在塔吊上晒成鱼干！”
这群曾经在街头抡铁棍的汉子。
现在小心翼翼地拿着扭矩扳手。对着图纸。精确地拧紧每一个航天级紧固件。
没有PPT。没有发布会。
四海集团。在沉默中。疯狂地打造着那把即将刺破苍穹的利剑。
半个月后。
大洋彼岸。美国。
硅谷。
马斯克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
手里拿着一杯冰美式。
他看着电脑屏幕。那是推特的后台数据。
就在十分钟前。
他用自己的个人账号。高调发布了一条震撼全球的消息。
《SpaceX星链计划正式启动：第一批六十颗试验卫星，将于下周二搭乘猎鹰九号发射升空！》
《我们将为全人类提供覆盖全球的卫星互联网！》
推文一出。
全球科技圈和资本市场瞬间沸腾。
特斯拉和相关概念股全线暴涨。
马斯克再次被捧上了神坛。成了真正的“硅谷钢铁侠”。
马斯克喝了口咖啡。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
很爽。
他想起了前阵子。那个在发布会上用自动驾驶技术让他吃瘪的中国公司。
四海集团。季沉。
马斯克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
又发了一条推特。
并特意@了四海汽车的官方账号。
《听说中国有个叫四海的企业也想搞卫星网络？》
《科技不是靠发免费鸡蛋和抄袭概念就能玩转的。》
《太空的门票很贵。暴发户们。还是在地上好好送你们的外卖吧。》
挑衅。赤裸裸的内涵和鄙视。
这条推特被国内媒体火速搬运回国。
瞬间引爆了网络。
国内网民一片哗然。虽然很多人支持四海，但在航天这种硬核领域。
大家心里都没底。毕竟人家马斯克是真金白银砸了十几年火箭的。
龙海市。四海大厦顶层。
作战室里。
狐三气得把手里的平板电脑砸在沙发上。
金丝眼镜都歪了。
“操！这洋鬼子太狂了！蹬鼻子上脸！”
他看着坐在老板椅上的季沉。
“老大！这能忍？我马上让公关部发文骂回去！”
季沉没说话。
他穿着白衬衫。看着大屏幕上马斯克那条充满嘲讽的推文。
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没有愤怒。没有波澜。
他端起桌上的搪瓷茶缸。
喝了口温水。咽下。
然后。他放下茶缸。
瓷底磕在玻璃桌面上。发出“笃”的一声脆响。
季沉拿起桌上的红色保密电话。
手指按下了一串直通西北基地的专线号码。
电话接通。
“战虎。”
季沉看着落地窗外的蓝天。声音极度冰冷。透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
“不用等明天了。”
季沉把电话贴在耳边。
“今晚。”
“点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