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海书院。初二三班。
早读课。早晨六点半。
教室里没有郎朗书声。
只有翻书的沙沙声。和压抑的呼吸声。
黄毛小霸王刘子轩坐在第一排。
背挺得笔直。双手平放在课桌上。
面前摊着一本英语单词书。
他眼睛盯着“abandon”,一眨不敢眨。眼球上布满了血丝。
昨晚他打游戏打到凌晨两点。现在困得上下眼皮直打架。
脑袋一点一点。眼看就要砸在课桌上。
突然。
他感觉后脖颈的汗毛竖了起来。
一股浓烈的烟草味混着汗酸味,扑面而来。
一个庞大的黑影笼罩了他。
刘子轩僵硬地转过头。
一个身高一米九的大汉。穿着紧绷的黑西装。
戴着墨镜。站在他身后。
双手交叉抱在胸前。两条胳膊比刘子轩的腰还粗。
大汉没说话。就那么居高临下地盯着他。
粗重的呼吸喷在刘子轩的头顶。像一台漏气的鼓风机。
“我背!我马上背!”
刘子轩吓得一个激灵。睡意全无。
冷汗顺着额头淌下来。流进眼睛里,杀得生疼。
他赶紧把单词书举到面前,扯着嗓子大喊:“abandon!放弃!”
大汉满意地点点头。
拍了拍刘子轩的肩膀。力气大得差点把他骨头拍散架。
然后迈着沉重的皮靴,走向下一个打瞌睡的学生。
整个教室后面。
站着一整排这样的西装大汉。
像一堵黑色的叹息之墙。死死锁住这些网瘾少年的退路。
没有戒尺。没有体罚。
只有纯粹的。物理级别的威慑。
这叫“沉浸式陪读”。
晚上八点半。晚自习。
讲台上。
疯狗穿着一套深灰色的西装。八字胡修剪得很整齐。
他没看讲义。也没批改作业。
他从西装内兜里。摸出一把银色的小刀。
那是他以前在赌场剁人手指头用的。
现在。用来修指甲。
“沙。沙。沙。”
金属刀刃摩擦指甲的声音。在落针可闻的教室里回荡。
像是指甲挠在玻璃上。听得人骨头缝发酸。
疯狗抬起头。
脸上的蜈蚣刀疤在白炽灯下扭动。
“第五排左边那个胖子。”
疯狗声音沙哑。像砂纸摩擦。
“那道几何题。辅助线画错位置了。”
他用小刀指了指那个方向。“擦了。重画。不然我过去帮你画。”
胖子吓得浑身一哆嗦。
圆珠笔掉在地上。
他连滚带爬地钻进桌底捡起笔,拿出橡皮拼命擦。
橡皮屑飞溅。把纸都擦破了。
在四海书院。
没有教不好的学生。
如果有。那就是班主任的刀疤不够长。肌肉不够大。
半个月后。月考成绩公布。
教务处。
几个从市重点中学重金挖来的老教师。
看着手里的成绩单。手抖得像得了帕金森。老花镜滑到了鼻尖。
“这……这不可能啊。”
教导主任咽了口干沫。声音发颤。
“三班的数学平均分。一百二?”
“他们进校摸底考试的时候,平均分才十八分啊!”
他看着成绩单上刘子轩的名字。
满分一百五。他考了一百三十二。
旁边一个教务干事擦了擦汗。
“主任。是真的。考试的时候。战虎队长亲自带着五十个兄弟巡考。”
“三十个人站在走廊。二十个人站在教室后面。”
干事倒吸一口凉气。
“别说作弊了。有个学生橡皮掉了。愣是憋着没敢弯腰捡。生怕动作大点被误会。”
极度的物理威慑。带来了极致的专注力。
这群整天只知道打架泡妞的混子。
脑子里的那点聪明劲,全被硬生生逼到了课本上。
不仅是成绩。
这群少年的行为举止。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中午。食堂。
季沉穿着白衬衫。端着掉漆的搪瓷茶缸。
走到打饭窗口。
“季总好!”
前面排队的十几个学生。齐刷刷转过身。
九十度鞠躬。腰弯得像虾米。声音洪亮。整齐划一。
刘子轩站在最前面。双手贴在裤缝处。
“季总您先打饭!我们不急!”
他满脸堆笑。乖巧得像只小猫。
季沉点点头。
“不用。按规矩排队。”
他喝了口温水。“最近法治课学得怎么样?”
刘子轩立刻立正。
“报告季总!《刑法》前五十条已经倒背如流!寻衅滋事罪的量刑标准熟记于心!”
他大声背诵。
“纠集他人多次实施前款行为。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季沉满意地放下茶缸。
“很好。去吃饭吧。”
这画面。比重点高中还规矩。
没有插队。没有大声喧哗。每个人吃完饭。自觉把餐盘送到回收处。还要用抹布把桌子擦两遍。
生怕擦不干净。被食堂大妈旁边的黑西装请去喝茶。
期末。放假前一天。
四海书院大门口。
几百辆豪车堵在路边。迈巴赫。路虎。保时捷。
全是龙海市有头有脸的大老板。
他们今天来接这些送进来“改造”的逆子。
每个人心里都打鼓。不知道这帮混蛋进去几个月。出来是个什么德行。会不会变本加厉。
刘子轩的父亲。龙海市最大的建材商刘老板。
挺着啤酒肚。站在校门口。紧张地搓着手。
他身后的保镖已经做好了准备。只要儿子出来撒泼。立刻按进车里。
大铁门缓缓拉开。发出一声沉闷的金属摩擦声。
学生们排着队。整整齐齐地走出来。
没有染发的黄毛。没有破洞牛仔裤。
全是统一的藏青色校服。平头。白球鞋。
刘子轩提着书包。走到刘老板面前。
刘老板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防备着。
刘子轩没说话。
他把书包放在地上。站直身体。
对着刘老板。深深鞠了一躬。
“爸。您辛苦了。”
刘子轩声音平稳。语气里没了以前的嚣张和乖戾。
“这半年。我惹您生气了。对不起。”
他走上前。拉开迈巴赫的车门。
用手挡着车门上沿。
“爸。您请上车。小心碰头。”
刘老板呆住了。
脑子里“嗡”的一声。
他看着眼前这个文质彬彬。连声说“您”的儿子。
眼眶瞬间红了。
他那个动不动就砸东西。拿刀追着保镖砍的畜生儿子。
现在居然给他开车门?还说对不起?
刘老板双腿一软。
“扑通”一声。直接跪在了四海书院的校门口。
水泥地磕得膝盖生疼。他没管。
眼泪像决堤的洪水一样往下掉。
“季大善人啊!”
刘老板冲着四海大厦的方向。大声嚎哭。
“您这是救了我们老刘家的命啊!”
不止刘老板。
校门口。十几个身价过亿的老板。看着自家焕然一新的儿子。
哭作一团。
有的甚至当场给送学生出来的战虎塞银行卡。被战虎黑着脸一脚踢开。
这段视频。被路人拍下。
几小时内。疯狂在家长群和朋友圈里转发。
“神仙学校!四海书院绝了!专治各种不服!”
“我儿子天天打游戏。我明天就给他送去!砸锅卖铁也要进!”
消息引爆了整个龙海市。甚至全国的家长圈。
四海书院的招生办电话。瞬间被打爆。
名额炒到了天价。
四海大厦。顶层办公室。
季沉看着手里那份教育板块的财务报表。
学费加上家长的“自愿赞助”。
四海教育。成了一头不亚于房地产的现金奶牛。
他端起茶缸。喝了口水。
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狐三推门进来。脸色有些古怪。
金丝眼镜反着光。
“老大。”狐三压低声音。
“太空探索项目部那边来电话了。”
他咽了口干沫。
“火星探测器‘天问’。组装完成了。随时可以点火发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