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南大道。企鹅总部。
小马哥放下那部黑色的加密卫星电话。
话筒落在底座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咔哒”声。
落地窗外，深圳湾的夜景连成一片璀璨的光海。
他转过身，看着会议室里几个屏息凝神的高管。
“停止龙海市的一切线下地推活动。”
小马哥扯了扯灰色的Polo衫领口。声音冷硬。
“把所有派出去的人，全给我撤回来。”
负责微视业务的总监愣了一下。
“马总，撤回来？那龙海的下沉市场我们就彻底不要了？”
“不撤，留在那给季沉的保安队当沙袋吗？”
小马哥一巴掌拍在黄花梨木桌上。
桌上的咖啡杯跳了一下。
他撑着桌沿，身体前倾。
“季沉把黑帮那一套洗白了用来打商战。这是他的主场，也是他的强项。”
“我们不跟他拼刺刀。”
小马哥看着财务总监。
“账面上能调动的流动资金有多少？”
财务总监快速在电脑上敲了几下。
“随时可以动用的，有大概六十个亿。如果算上短期理财的赎回，能凑够八十亿。”
“调五十亿出来。”
小马哥直起身子。语气不容置疑。
“阿里那边也会出五十亿。”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一百亿现金。
就为了在龙海市这么个二线沿海城市，对付一个刚转型一年的地方企业？
这手笔，堪称中国互联网史上的核武器。
“一百亿的盘子。砸进去。”
小马哥走到大屏幕前。
“外卖。网约车。短视频。”
“全面开启免费模式。点外卖倒贴钱，打车送红包。看短视频发微信现金。”
他转过身，镜片反着冰冷的白光。
“我要在一个月内，把龙海市的物价体系彻底打穿。”
“我要看着季沉那个引以为傲的资金池，被这一百亿活活烧干！”
杭城。阿里总部。
同样的深夜，同样的会议室。
杰克马穿着中式布衣，盘腿坐在蒲团上。
手里转着小叶紫檀的佛珠。“嗒。嗒。嗒。”
节奏很快。
“一百亿的补贴战。明天早上八点，准时打响。”
杰克马看着面前的支付宝高管团队。
“不需要精准投放。不需要搞什么复杂的算法推荐。”
他一挥手。
“就是撒钱。漫天撒钱。用最简单粗暴的现金红包，把四海集团的用户全部洗过来。”
一个高管咽了口唾沫。
“马总，这代价是不是太大了？为了一个四海集团……”
“不大。”
杰克马打断他。
“季沉这小子，就是个怪胎。他把衣食住行全包圆了。”
“现在不把他摁死在龙海市，等他完成全国布局。你我都要在他的商业闭环里要饭吃！”
杰克马站起身。
走到窗前，看着杭城夜空中的半个月亮。
“烧。往死里烧。”
“他有几个钱？卖几套房子，收点押金。顶天了百十来亿的盘子。”
“在绝对的资本面前，他那些西装暴徒，连个屁都不算。”
第二天一早。
龙海市炸锅了。
早上七点。城东农贸市场。
卖油条的王大爷正准备收摊。
一个穿着饿了么蓝马甲的骑手跑过来。
“大爷！来十根油条！”
王大爷一边装袋，一边问：“小伙子，今天没穿你们那个黄马甲啊？四海同城不干了？”
骑手乐了。
“大爷，四海同城的单子今天没人送了。”
他掏出手机。屏幕上满屏都是红色的补贴提示。
“阿里和企鹅打架了。今天跑饿了么和美团，一单补贴三十块！”
“连带着客户点餐，满二十减二十五！谁还用四海的APP啊！”
不仅是外卖。
龙海市的街头。
四海出行的网约车司机们，全把车停在了路边。
鸡哥坐在车里，烦躁地抽着烟。
他可是四海打车的明星司机。车里放着钢管给乘客变魔术那种。
但今天一上午，他连一个单子都没接到。
旁边停着几辆滴滴和优步。
乘客排着队上车。
因为滴滴直接在APP上发公告：龙海市范围内，五公里内打车，全部免费！
这还怎么玩？免费的东西，连魔术都不好使了。
到了中午。
恐慌开始在四海大厦内部蔓延。
顶层会议室。
气氛压抑得像一口棺材。
狐三瘫在椅子上。领带扯得歪七扭八。
面前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上，各种数据全面飘绿。
全是断崖式下跌的曲线。
“老大。扛不住了。”
狐三声音沙哑。他揉着全是血丝的眼睛。
“双马疯了。他们这是要用钱把我们活埋啊。”
战虎站在旁边。拳头捏得咯咯响。
刀疤脸涨得通红。
“我操他大爷的！有钱了不起啊！”
他一脚踹在椅子腿上。椅子撞在桌子上，发出一声巨响。
“老大，让我带兄弟们去街上！谁敢点他们的免费外卖，我特么把他手机砸了！”
“闭嘴。”
季沉坐在老板椅上。声音冷厉。
战虎硬生生把后面的话憋了回去。喘着粗气站在原地。
季沉端着那个掉漆的搪瓷茶缸。
缸子里泡着浓茶。
他看着大屏幕上那刺目的红色“百亿补贴”字样。
“季总。我们账上的可用现金流，大概还有一百二十亿。”
苏清影站在白板前。
职业装笔挺，但脸色有些苍白。
她手里拿着一份紧急财务报表。
“这其中，有三十亿是共享单车的押金池。还有五十亿是御景湾楼盘的预售款。”
“这些钱，是高压线。绝对不能动。”
她深吸一口气。
“如果我们跟进补贴战。以现在的烧钱速度，我们最多能撑半个月。”
“半个月后，资金链就会断裂。”
会议室里死一般寂静。
只有中央空调出风口发出呼呼的声音。
一百亿砸下来。
就像是一场资本的倾盆大雨。
把四海集团过去一年辛辛苦苦建立的防线，冲刷得千疮百孔。
网约车停摆。外卖订单清零。短视频日活暴跌。
在真金白银的诱惑面前，没有人会去管你是不是西装暴徒，是不是服务态度好。
老百姓只认实惠。
“那就不跟进。”
季沉喝了一口茶。
把茶缸放在桌面上。“笃”的一声。
狐三愣住了。
“不跟进？老大，那咱们的市场就全被他们抢光了！连个骨头渣子都不剩啊！”
“抢光？”
季沉站起身。走到大屏幕前。
看着上面阿里和企鹅耀武扬威的补贴广告。
他嘴角扯出一个毫无温度的弧度。
眼神里闪过一丝后世互联网人独有的狡黠和残忍。
“你们真以为。烧钱就是发红包那么简单？”
季沉转过身。看着焦急的高管们。
他从西装内兜里掏出派克钢笔。
在白板上。重重地写下三个大字。
【砍一刀】
狐三凑近看了一眼。挠了挠鸡窝头。
“老大……这是什么暗语？黑话？要砍谁一刀？我去安排兄弟买西瓜刀。”
战虎眼睛亮了。这业务他熟啊。
季沉用看白痴的眼神看了战虎一眼。
“法治社会。砍什么人。”
他拿笔点了点那三个字。
“这是商业模式。”
“他们不是有一百亿吗？”
季沉冷笑一声。
“想烧钱？那我就教教他们。”
“什么叫真正的。用他们的钱，办咱们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