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圳。企鹅总部大厦。
顶层一号会议室。
小马哥坐在黄花梨办公桌后。
手里端着一杯现磨咖啡。刚凑到嘴边。
桌上的红色专线电话刺耳地响了起来。
他皱了下眉。放下咖啡杯。
按下免提键。
“喂。”
“马总!救命啊!”
龙海分公司总经理带着哭腔的嘶喊,从扩音器里炸出来。
伴随着的,是震耳欲聋的低音重鼓声。
“苍茫的天涯是我的爱——”
魔性的音乐节拍,震得小马哥桌上的咖啡杯微微发颤。杯口荡起一圈波纹。
小马哥愣住了。
他扯了扯灰色的Polo衫领口。
“什么情况?你在迪厅办公?”
“不是啊马总!是四海集团!”
总经理的声音都在发抖。
“几千个黑西装壮汉。开着重型卡车,把咱们大楼广场堵死了!”
“他们在楼下……做广播体操!”
小马哥怀疑自己听错了。
“做广播体操?报警啊!”
“报了!警察来了也没用啊!”
总经理都快哭了。
“他们没带管制刀具。没打人没砸东西。连骂人都不带脏字。”
“警察说这属于群众自发锻炼身体。最多罚款五百块噪音扰民。”
“可是马总,他们把车载基站拉来了!现在全楼的手机一解锁,全自动跳转四海抖声。连您的内部邮件我都打不开!”
小马哥深吸了一口气。
手指在键盘上敲击了几下。
“把你们楼下的监控画面切过来。”
大屏幕闪烁了一下。
画面切到了龙海市的高新区广场。
小马哥看着屏幕。倒吸了一口凉气。
广场上,几千个剃着寸头、满背纹身隐约可见的汉子。
穿着统一的黑西装。排着整齐的方阵。
正跟着那魔性的节拍,整齐划一地踢腿、扩胸。
动作刚猛。每一步踩在地上,都像是一场小型地震。
领头的一个光头刀疤脸,拿着半人高的大喇叭,喊口号喊得青筋暴起。
这哪里是做操?这特么是斯巴达勇士出征前的战舞。
监控探头拉近。
小马哥清晰地看到,那光头大汉转过脸,对着摄像头咧嘴一笑。
露出一颗闪闪发光的金牙。
仿佛在隔空跟他打招呼。
小马哥的手指在桌面上点了点。
指节泛白。
“马总!再这样下去,分公司要瘫痪了!”
总经理在电话里哀嚎。
“他们刚才还派人上楼了!”
小马哥心头一紧。手摸向了桌上的另一个红色按钮。
那是直接联系深圳警方的报警专线。
“他们打人了?”小马哥声音发冷。
“没有。他们送外卖来了。”
总经理的语气变得无比诡异。
“那个刀疤脸带人推着几十辆手推车上来。”
“给每个程序员发了一份四海同城的豪华便当。还有冰镇西瓜汁。”
“说是怕我们加班太辛苦,容易猝死。还给我们发《劳动法》的小册子。热情。”
总经理咽了口干沫。
“有个程序员手抖,把西瓜汁洒了。”
“那个刀疤脸旁边的小弟,直接趴在地上用西装袖子给擦干净了。走的时候还鞠了三个躬。”
“马总……我们好几个程序员已经吓得写遗书了!”
小马哥挂断了电话。
靠在真皮椅背上。
闭上眼睛。捏了捏眉心。
他做互联网这么多年。
跟无数国内外巨头打过商战。
拼资本。拼流量。拼产品经理的脑洞。
大家都在一张无形的牌桌上,穿着西装打领带,玩着体面的游戏。
但季沉。
这个从龙海市地下世界爬出来的年轻人。
直接掀了牌桌。
他不跟你拼代码。不跟你拼服务器算力。
他把几千个曾经拿刀砍人的暴徒,套上合法的壳子。
送到你家楼下做早操。送免费外卖。
这种降维打击。
这种核武器级别的物理威慑。
全是由一群手无寸铁、笑容满面的大汉完成的。
你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温文尔雅的企鹅精英们,哪里见过这种流氓阵势。
心理防线当场崩溃。
“疯子。”
小马哥喃喃自语。
他睁开眼。看着大屏幕上还在卖力做操的黑西装方阵。
无奈地叹了口气。
按下内线电话。
“通知技术部。”
小马哥声音里透着深深的疲惫。
“解除对‘四海抖声’在QQ和微信上的部分域名拦截。”
“放出他们的下沉市场分享链接。”
电话那头,技术总监愣了一下。
“马总,这口子一开,他们的日活肯定破两千万。我们的微视就危险了。”
“先解开。让龙海分公司的人能喘口气把工作做完。”
小马哥挂了电话。
他看着屏幕。
那帮黑西装终于停下了体操。
带头的刀疤脸拿着喇叭喊了一句什么。
方阵迅速解散。井然有序地上车。撤离。
连地上的矿泉水瓶都被他们捡得干干净净。
不到十分钟。广场恢复了平静。
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小马哥看着空荡荡的广场。
眼底闪过一丝愠怒。
企鹅的尊严,被人硬生生踩在脚下摩擦。
这口气,他咽不下去。
他拿起桌上那部黑色的加密卫星电话。
手指熟练地按下了一串十位数的号码。
电话响了三声。接通了。
“喂。”
杰克马略带沙哑的声音传来。背景音里还有念经的木鱼声。
“马总。”
小马哥推了推无框眼镜。
“龙海市那个叫季沉的。刚才给我上了生动的一课。”
电话那头停顿了两秒。
“他派人去你分公司楼下了?”杰克马问。语气很平淡。显然是早就领教过了。
“几千人。带着低音炮和车载服务器。在楼下做广播体操。”
小马哥冷笑一声。
“我的人吓得连电脑都不敢开。”
杰克马笑了。笑声里带着几分无奈和自嘲。
“这小子。是个异类。”
“我们单打独斗,在线下搞不过他。在线上,他也懂怎么钻空子。”
小马哥端起咖啡杯。咖啡已经凉了。
他喝了一口。很苦。
“所以。”
小马哥看着落地窗外繁华的深圳湾。
“你之前提的那个提议。”
“我同意了。”
电话那头。木鱼声停了。
“联手?”杰克马问。
“联手。”小马哥回答。
“他用流氓手段恶心我们。我们就用最纯粹的资本,砸碎他的基本盘。”
小马哥手指在黄花梨桌面上敲击。
“他不是喜欢发补贴吗?不是喜欢抢下沉市场吗?”
“我们两家。一家出五十亿。”
“一百亿现金。全部砸进龙海市及其周边。”
小马哥的声音变冷。
“网约车。外卖。短视频。全部开启免费模式。骑车倒贴钱。看视频送现金。”
“把整个市场的价格体系彻底打穿。”
“我要看着四海集团那个引以为傲的资金池。”
“被这一百亿,活活烧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