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四点。太阳斜挂在玻璃大厦的顶端。
龙海市高新区。企鹅分公司大楼。
“轰隆隆——”
五十辆重型斯太尔卡车,排成两条长龙。
引擎盖冒着热气,碾过科技大道平整的柏油路。
直接开进分公司前面的广场。
气动刹车同时踩下。
“嘶——”的一声长鸣。
五十辆卡车首尾相连。把广场的三个出口堵得严严实实。
车厢上。固定着一个个半人高的黑色铁柜。
柜子里的服务器风扇疯狂转动。
旁边绑着军绿色柴油发电机。排气管往外喷着黑烟。
企鹅大厦二楼。
开放式办公区里。敲击键盘的声音突然停了。
几百个程序员转过头,看向落地窗外。
“这……这是工程队来修路?”
一个戴厚底眼镜的程序员咽了口唾沫。
没人回答他。
卡车车门“砰砰”作响。
战虎第一个跳下车。
皮靴重重砸在广场大理石地砖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今天没穿背心。穿了一套黑色的廉价西装。
大光头在阳光下反着光。蜈蚣刀疤随着咀嚼口香糖的动作扭曲。
紧接着。
几千个同样穿着黑西装、戴着墨镜的汉子。
像黑色的潮水,从大巴车和卡车后座涌下来。
广场很大。但这几千号人一站,瞬间显得拥挤。
他们没拿刀,没拿钢管。没拉横幅。
就那么安安静静地排成一个个方阵。
十人一排。横平竖直。
大楼一层的保安队长隔着玻璃门看傻了。
手里拿着对讲机,指头直哆嗦。
按不下通话键。
“黑……黑社会攻楼?”他喃喃自语。
战虎走到最前面的一辆卡车旁。
拍了拍那个正在运转的黑色服务器机柜。
两个戴眼镜的四海技术员,满头大汗地接好最后一条网线。
“虎哥。基站信号劫持完毕。这栋楼方圆五百米,全覆盖了。”
技术员比了个大拇指。
战虎咧嘴一笑。半颗金牙露出来。
他从车厢里扯出一个半人高的大喇叭。
这是演唱会用的阵列式低音炮。
接通电源。
“嗡——”
刺耳的电流麦声在广场炸开。
震得二楼玻璃幕墙里面的企鹅员工纷纷捂住耳朵。
战虎拿着麦克风。清了清嗓子。
“楼上的企鹅兄弟们!下午好!”
粗矿的嗓音通过低音炮,像重锤一样砸向大楼。
“听说你们最近工作压力大。天天加班封我们的网线。”
“我们四海安保。特意来送点温暖。搞个义务团建!”
楼上的程序员面面相觑。
几千个黑西装壮汉堵门?叫义务团建?
战虎没管他们。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些服务器机柜。
季沉的这招物理商战。简单。粗暴。不要脸。
此时。
整栋企鹅大楼里。
正在敲代码的程序员、正在喝咖啡的主管。
所有人桌上的手机,突然同时亮起屏幕。
无论点开微信,还是打开浏览器。
弹出的全是四海抖声的下载页面。
页面中央,一个穿着豹纹短裙的美女正在疯狂扭胯。
关都关不掉。
物理级别的基站信号覆盖。
强行推送。
“放音乐!”战虎大吼一声。
大喇叭里。爆发出震耳欲聋的重金属节拍。
四海抖声里最火的洗脑神曲。
“动次打次。动次打次。”
广场上。
几千个黑西装壮汉。在战虎的带领下。
伴随着魔性的音乐。开始做广播体操。
“第一节。扩胸运动!”
战虎喊着口令。
几千人同时拉开双臂。
动作整齐划一。
只是那扩胸的动作,怎么看怎么像是在拉栓上膛。
“第二节。踢腿运动!”
几千条穿着黑西裤的粗壮大腿,同时往上踢。
军体拳的套路混在体操里。
虎虎生风。杀气腾腾。
“轰!”
几千只皮靴同时落地。
整个广场的地面都在颤抖。
企鹅大楼的玻璃幕墙跟着“嗡嗡”作响。
二楼茶水间,几个玻璃杯震落掉在地上。摔成碎片。
咖啡液溅了一地。
办公区里乱套了。
巨大的噪音和手机上关不掉的弹窗,让所有人根本没法工作。
“我的代码报错了!键盘被震得串键了!”
一个程序员绝望地抓着头发。
分公司总经理办公室。
总经理站在落地窗前。领带扯歪了。
看着下面这群合法合规、正在“锻炼身体”的西装暴徒。
警察来了能怎么样?
人家在公共广场做早操。没有打砸抢。
最多算个噪音扰民。罚点款。人家四海集团差这点钱?
但他这栋楼里的几百号精英,已经快被逼疯了。
总经理咽了口干沫。手心全是冷汗。
他跌跌撞撞地走回办公桌。
抓起那部红色的内部专线电话。
手抖得按错了两次键。
“嘟……嘟……”
电话通了。
“马总!救命啊!”
总经理带着哭腔,对着话筒大喊。
背景里全是楼下震天响的“动次打次”和战虎的口令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