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圳。企鹅大厦顶层。
会议室里的冷气开得很足。
小马哥看着主屏幕上的数据。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
四海抖声的增长曲线,像一把直插云霄的利剑。
刺得在场每一个企鹅高管眼睛生疼。
“拦截。”
小马哥扯了扯灰色Polo衫的领口。声音冷硬。
“在全平台切断他们的传播链条。”
“空间。QQ群。邮箱。凡是带‘四海抖声’域名的链接,全部屏蔽变红。”
安全部总监站直了身子。
“马总,如果强制拦截,会不会引起用户反弹?”
“反弹?”小马哥冷哼一声。
他一巴掌拍在真皮转椅的扶手上。发出“啪”的一声。
“等他们把我们的日活用户全抢光了。连反弹的机会都没了!”
“马上上线我们的微视新版本。加大补贴力度。”
小马哥转头看向产品总监。
“用我们庞大的社交基数,把这块下沉市场的蛋糕抢回来。”
“我要在三天内。看到四海抖声的数据断崖式下跌。”
命令下达。
这台盘踞在国内互联网顶端的战争机器,瞬间全速运转。
龙海市。四海大厦。
数据中心。
鬼手抓着那头乱糟糟的鸡窝头。
手里捏着半截吃剩的火腿肠。
死死盯着屏幕上的流量监控图。
原本垂直上升的新增用户曲线。
在下午两点。突然像撞上一堵无形的墙。
直接平折了过去。甚至开始出现轻微的下滑。
“鬼哥!QQ群里的分享链接打不开了!”
一个技术员猛地站起来。椅子在地上擦出刺耳的摩擦声。
“全被企鹅那边加了红色感叹号拦截。提示包含恶意风险!”
“不仅是QQ。连我们买的一些中小网站的广告位,也被他们用钞能力买断限流了。”
另一个程序员满头大汗。
手指在键盘上疯狂敲击,试图寻找突破口。
鬼手把火腿肠扔进垃圾桶。
抽出纸巾擦了擦手。
脸色阴沉。
企鹅的这招釜底抽薪。太狠了。
社交是企鹅的护城河。
他们把闸门一关,四海抖声就像被掐断了呼吸管。
花狗在下面发再多的鸡蛋。没有线上社交裂变的放大效应。
一千万用户就是天花板。
“老大!”
鬼手抓起内线电话。拨通了董事长办公室。
“出事了。企鹅下死手了。咱们的传播通道被他们全线切断了。”
季沉坐在红木桌后。
手里端着搪瓷茶缸。刚喝了一口。
听着电话里鬼手焦急的声音。
他把茶缸放下。瓷底磕在玻璃台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线上被掐死了?”季沉问。声音平淡。
“死得透透的。”
鬼手急得直跺脚。“他们还在推自己的微视。这是要用咱们趟出来的路,把咱们自己憋死啊!”
“老大。我们在技术上干不过他们庞大的服务器群。硬刚算法和防火墙,咱们的宽带带宽不够烧的。”
季沉没接话。
他拿起桌上的派克钢笔。在指尖转了一圈。
啪。钢笔掉在桌上。
“打不赢线上。”
季沉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看着下面如蚂蚁般移动的车流。
“那就跟他们打线下。”
鬼手在电话那头愣住了。
“老大。打线下?怎么打?总不能让兄弟们去发传单吧?”
“去机房。把备用的那五组大型刀片服务器柜。全给我拆下来。”
季沉扯开领带。随手扔在沙发上。
“装车。”
鬼手脑子嗡的一下。
“装、装车?老大,那可是几个机柜的精密设备!几百万的家伙什啊!”
季沉没理他。
按下了安保部的专线电话。
“战虎。”季沉眼神冷厉。
对讲机里传来战虎粗犷的嗓音。
“老大!在训练基地盯着那帮网瘾少年呢!有任务?”
“去重卡车队。调五十辆十米半的平板卡车。”
季沉转过身。看着墙上那张巨大的龙海市地图。
目光锁定了高新区的一栋大厦。
企鹅集团龙海分公司。
“把那五组服务器机柜,给我固定在平板车上。接上大功率发电机。”
“带上你的人。”
季沉嘴角扯出一个毫无温度的弧度。
“企鹅不是想封我们的网吗。”
“我们去给他们。通通网。”
下午四点。
龙海市高新区。科技大道。
正是太阳最毒的时候。
柏油路面被烤得发软。空气都在扭曲。
企鹅龙海分公司。
一栋三十层高的现代化写字楼。全玻璃幕墙。
高大上。透着股互联网大厂的精英范。
二楼的开放式办公区。
几百个程序员正盯着电脑屏幕。敲击键盘。
空调开得很低。每个人都在为微视的新版本加班加点。
突然。
“轰隆隆——”
一阵沉闷的引擎声从窗外传来。
像是有一支装甲车队正在靠近。
连大楼的玻璃幕墙都跟着微微震颤。
靠近窗户的程序员停下敲代码的手。
探头往楼下看去。
大楼前的宽阔广场上。
五十辆重型斯太尔平板卡车。排成两条长龙。
浩浩荡荡地开了进来。
气动刹车同时踩下。“嘶——”的声音刺破耳膜。
卡车直接把广场前面的几个出口全部堵死。
车厢上。
固定着一个个巨大的黑色铁皮柜。
柜子里。是正在疯狂运转的四海服务器机组。
旁边绑着几台军绿色的大功率柴油发电机。
排气管往外喷着黑烟。轰鸣声震耳欲聋。
写字楼里的企鹅员工全傻眼了。
这是什么阵势?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
卡车的车门纷纷打开。
战虎穿着一件黑色紧身背心。
第一个跳下车。
皮靴重重踩在广场的大理石地砖上。发出一声闷响。
脖子上的粗金链子晃来晃去。脸上的蜈蚣刀疤在阳光下有些吓人。
紧接着。
几千个同样穿着黑色背心、满背纹身的汉子。
从后面的大巴车上涌了下来。
他们没有拿任何武器。没有拿横幅。
甚至连一句口号都没喊。
几千号人。在广场上迅速排成了一个整齐的方阵。
像一块黑色的钢板。死死钉在了企鹅分公司的楼下。
大楼里的保安队长吓得腿都软了。
拿着橡胶棍的手抖个不停。根本不敢出大门一步。
“这……这是黑社会火拼吗?快报警!”
保安队长哆嗦着掏出对讲机。
广场上。
战虎走到最前面的一辆卡车旁。
拍了拍那个巨大的服务器机柜。
机柜旁。站着两个戴眼镜的四海技术员。
他们满头大汗地调试着线路。
“虎哥。基站信号增强器接通了。”
技术员打了个OK的手势。
战虎咧嘴一笑。半颗金牙反着光。
他从卡车车厢里。扯出一个半人高的大喇叭。
这种喇叭一般是用在大型演唱会上的低音炮。
被他们硬生生搬到了这里。
战虎接通电源。
“嗡——”
一阵极强的电流麦刺耳声,在广场上空炸响。
震得二楼玻璃幕墙里面的企鹅员工纷纷捂住耳朵。
战虎拿着麦克风。
清理了一下嗓子。
“楼上的企鹅兄弟们!大家下午好!”
战虎粗犷的嗓音。通过超级大喇叭。直接灌进了这栋三十层的写字楼。
“听说你们最近工作压力大。天天加班。”
“我们四海安保。特意来给大家送点温暖。搞搞团建活动!”
楼上的程序员们面面相觑。
神特么团建活动?带几千个黑帮来团建?
战虎没管他们。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五台疯狂运转的服务器机柜。
这就是季沉给企鹅准备的杀手锏。
物理级别的基站信号覆盖。
只要在这五台服务器的辐射范围内。所有手机的WiFi和流量网络。
会被四海的信号强行劫持。
此时此刻。
整栋企鹅大楼里的手机。
无论点开什么软件。弹出的,全都是四海抖声的下载页面。
页面上。循环播放着最土味、最洗脑的喊麦神曲。
“给我放音乐!”
战虎大吼一声。
下一秒。
大喇叭里。爆发出震耳欲聋的低音重鼓。
“苍茫的天涯是我的爱——”
最炫民族风的狂躁电音版。
广场上。
那几千个满脸横肉的黑背心壮汉。
在战虎的带领下。
伴随着这魔性的音乐。
排着整齐的方阵。开始做起了第八套广播体操。
“一二三四!二二三四!”
动作整齐划一。
只是每个扩胸运动和踢腿的动作里。都夹杂着以前打架时的军体拳套路。
虎虎生风。杀气腾腾。
几千人同时跺脚。
“轰!”
整个广场的地面都在震动。
企鹅大楼的玻璃幕墙嗡嗡作响。
二楼的咖啡杯被震得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分公司总经理站在落地窗前。
看着下面这群合法合规、正在“锻炼身体”的西装暴徒。
再看看自己手机上无论怎么关都关不掉的四海抖声弹窗。
他咽了口唾沫。手心里全是冷汗。
这谁顶得住啊!
他颤抖着手。抓起办公桌上的红色专线电话。
直接拨通了深圳总部。小马哥的号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