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海大药房门口。
队伍排了足足有两公里长。拐过了三个红绿灯。
从凌晨四点开始,就有带马扎的家属在这等着。
太阳升起来。烤着柏油路面。
空气里带着股焦躁的热气。
但排队的人没有一个抱怨。他们手里紧紧攥着医院的处方单和低保证明。
眼神里全是活下去的希冀。
“李大爷,您的药。”
柜台里的药师递出一个白色的密封袋。
“四盒。一个月的量。免费的。您拿好,上面有服用说明。”
李大爷双手接过塑料袋。手抖得像筛糠。
他看了看袋子,又看了看药师。
“真……真不要钱?”他咽了口唾沫,眼眶通红。
“不要钱。季总发话了,只要符合条件,终身免费。”药师微笑着点头。
李大爷突然双腿一弯。直接跪在瓷砖地上。
“季总是活菩萨啊!我那老伴有救了!”
他对着四海大厦的方向,重重磕了个头。额头砸在地板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旁边维持秩序的四海安保赶紧上前。
两个满臂纹身的壮汉眼圈也红了。硬生生把大爷架了起来。
“大爷,使不得!我们这是正规企业,您这让我们怎么受得起。”
类似的场景。
在全国各地几百家四海大药房里,每天都在上演。
季沉站在顶层办公室的落地窗前。
手里端着搪瓷茶缸。看着下方宛如长龙的队伍。
他没说话。喝了口温水。
系统那悬在头顶的抹杀警报,彻底归于沉寂。
取而代之的,是社会声望值像火箭一样疯狂飙升。
但在这场狂欢的背面。
是国内医药利益集团的哀嚎和毁灭。
一个月的时间。
季沉的补贴像不要钱一样砸下来。
四海集团的现金池太恐怖了。
外卖的日流水。单车每天都在下蛋的押金。
刚上映完的电影两百多亿票房。再加上光刻机收拢的海外专利费。
上千亿的活期现金。
季沉拿这些钱。去硬补贴几款救命药。
就像拿核弹去炸池塘。
那些原本一盒药卖三万的黑心药企。
瞬间迎来了灭顶之灾。
龙海市郊区。康达制药厂。
库房外停着十几辆讨债的货车。把大门堵得死死的。
厂长办公室。
胖老板满脸死灰。瘫在老板椅上。
办公桌上堆满了催款单和退货单。
“厂长。不行了。”
销售部经理推门进来。满头大汗。
“各省的代理商全把货退回来了。库房里堆了三个亿的成品药。”
“老百姓都去四海药房拿免费药了。咱们的药,降价到两千都没人要。”
经理咽了口干沫。声音发颤。“再过两个月,这批药就要过效期作废了。那是真的一文不值了啊!”
胖老板猛地抓起桌上的烟灰缸。
狠狠砸在墙上。玻璃渣子四溅。
“退!退他妈的!”
他嘶吼着。脖子上的肥肉剧烈抖动。
“当初是谁牵头要封杀四海的货源!老子花三倍价格囤的那批药材。现在烂在库房里发霉!”
他抓着头发。绝望地哀嚎。
“资金链断了。银行昨天停了我们的贷款。”
“我们完了。破产了。”
短短一个月。
当初在香格里拉酒店包厢里。碰杯庆祝掐断季沉咽喉的那十几个药企老板。
全部迎来了清算。
没有一盒药能卖出去。巨额的原料囤积成本直接压断了他们的现金流。
医药联盟土崩瓦解。
老板们跑路的跑路。跳楼的跳楼。
纷纷向法院申请破产重组。
四海大厦。一号会议室。
狐三推了推金丝眼镜。
把一叠厚厚的资产并购协议放在桌上。
“老大。收网了。”
他咧嘴一笑。露出半颗金牙。
“那十几家破产药企的生产线。法院挂牌流拍了两次。”
“没人敢接盘。这行现在谁不知道是咱们四海的天下。”
狐三翻开协议。
“法务部的毒蛇带队。咱们用底价的百分之三十。合法接收了他们名下的七条抗癌药生产线。还有六个大型恒温无菌库房。”
苏清影坐在旁边。快速在平板上计算着数据。
“接收这些产线后。我们四海医疗的产能可以提升十倍。”
她抬起头。眼神里满是敬畏。
“不仅能完全覆盖国内的免费赠药需求。甚至可以把多余的产能。打包成平价出海业务。”
“季总。这波降维打击。不仅没亏。反而用极低的成本完成了全国产能布局。”
季沉靠在椅背上。
手里转着派克钢笔。没抬头。
“接收过来的生产线。把原来那些吃回扣的采购和销售全开了。”
“留下熟练工人。工资涨百分之二十。”
他把钢笔扔在桌面上。“啪”的一声。
“质量给我盯死。药材必须用最高纯度的。谁敢在药里掺一点假。”
季沉眼神冰冷。
“我让他用命填。”
“明白!”狐三和战虎齐声回答。
这场医疗界的风暴。终于落下帷幕。
四海集团。用一种极度蛮横、不讲商业逻辑的方式。
硬生生砸碎了吸附在老百姓身上十几年的吸血水蛭。
几天后。初秋的清晨。
季沉习惯性地早起。
黑风衣。白衬衫。端着搪瓷茶缸。
他从地下车库坐专用电梯上楼。
刚走到一楼大厅的透明玻璃旋转门前。
季沉停住了脚步。
手里的茶缸微微倾斜。水差点洒出来。
大厦外的广场上。
没有豪车。没有西装革履的记者。也没有闹事的竞争对手。
密密麻麻的。全是人。
普通的龙海市民。还有操着各种外地口音的患者家属。
足足有几万人。把整个广场和门前的街道挤得水泄不通。
他们没有大声喧哗。也没有拉横幅抗议。
他们手里。举着无数面红艳艳的锦旗。
红底黄字。在初秋的晨光下。晃得人睁不开眼。
“再生父母。悬壶济世。”
“平价良药。大爱四海。”
无数面锦旗连成一片红色的海洋。
把四海大厦几十米高的玻璃幕墙。都映得通红。
季沉站在大门内。
看着玻璃外这震撼人心的一幕。
呼吸停滞了半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