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门外。
几万人。没有一点喧哗。
只有晨风吹过红色锦旗发出的“哗啦哗啦”声。
季沉端着茶缸的手。僵在半空。
他走过去。按下面前的电动门开关。
“咔哒”一声。
玻璃旋转门停止转动。两侧的平开门向外打开。
早晨微凉的空气夹杂着露水味涌进来。
前排的一个大妈。看着走出来的季沉。
眼眶瞬间红了。
她往前走了一步。膝盖一弯。
“季总啊……”
大妈声音嘶哑。带着浓重的乡音。
“我儿子得的是白血病。吃了你们的免费药。上周复查。癌细胞降下去了……”
她手里捧着一面金丝绒边的红锦旗。
眼看就要跪在冰冷的大理石台阶上。
一只粗壮的手臂。稳稳地托住了大妈的胳膊。
战虎从旁边冲了出来。
这头一米九几的黑塔汉子。眼圈红得像兔子。
硬生生把大妈拽了起来。
“大妈。使不得。这使不得。”
战虎嗓子发堵。连连摆手。
“老大说了。咱们四海是守法企业。做点好事是应该的。”
他伸手接过那面写着“救命之恩,如同再造”的锦旗。
手在抖。这面轻飘飘的锦旗。在他手里比以前那把开山大砍刀沉得多。
人群后方。
越来越多的锦旗被送上来。
阿刀。狐三。大佬强。
这帮曾经在街头刀口舔血、连爹妈都不认的红棍打手。
现在一个个穿着黑西装。红着眼睛。
在广场上帮着大爷大妈们搬锦旗。
“别挤。大家慢点。都有位置放。”
大佬强拿着高音喇叭。一边抹眼泪一边喊。
“后面的大爷。你那面‘良心企业’的锦旗。我帮你挂在一楼大厅最显眼的地方!”
整个四海大厦的广场。成了一片红色的海洋。
红彤彤的。把大厦的玻璃幕墙都映红了。
季沉站在台阶最高处。
手里端着搪瓷茶缸。
看着下面这群淳朴的老百姓。
他是个重生者。是个带着系统、每天被抹杀警报悬在头顶的假好人。
一开始。他做这些事。纯粹是为了完成任务。为了保命。
为了从那些巨头手里抢钱。
但现在。
看着那个大妈眼里的光。
看着战虎这帮兄弟脸上从未有过的、堂堂正正的自豪。
季沉突然觉得。
心里某个阴暗、冷酷的角落。被这片刺眼的红色彻底洗刷干净了。
这特么才是活着的滋味。
比在华尔街割几百亿美金的韭菜。爽多了。
季沉把茶缸递给旁边的苏清影。
他走下两级台阶。拿过大佬强手里的大喇叭。
按下开关。
“嗡——”
喇叭发出轻微的电流声。
广场上几万人。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目光。聚焦在这个穿着白衬衫的男人身上。
“大家送的锦旗。四海收下了。”
季沉声音平稳。通过大喇叭传遍整个广场。
“四海药厂的产能。已经全面升级。”
他目光扫过人群。
“我季沉在这里承诺。”
“今年年底前。四海平价大药房。会开遍全国每一个一二线城市。”
“只要四海集团不倒闭。这免费的救命药。永远不会停。”
“好!”
“季总长命百岁!”
震耳欲聋的欢呼声。直冲云霄。
这场震撼人心的画面。
被几百台手机录下来。发到网上。
当天晚上。直接登上了央视的《新闻联播》。
足足给了三分钟的特写。
“龙海市四海集团。践行企业社会责任。平价医疗造福百姓。”
主持人字正腔圆的播报。
彻底坐实了季沉“国民企业家”的身份。四海的声望。达到了无法企及的巅峰。
但这世界。总是树大招风。
名声太大。往往会招来一些自以为是的疯子。
三天后。中午。
龙海市。四海大厦一楼大厅。
阳光很烈。
自动感应门“叮”的一声打开。
一个年轻人走了进来。
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长袍。料子极好。下摆用金线绣着流云。
腰间挂着一块成色极佳的羊脂玉佩。
长发束在脑后。插着一根木簪。
脚踩一双千层底布鞋。
这打扮。在2009年的CBD写字楼里。显得格格不入。
像个从哪个古装剧组跑出来的精神病。
最惹眼的。是他背后。
背着一把古剑。
剑鞘是用黑色的鲨鱼皮包着的。透着一股子森寒的冷气。
年轻人走到前台。
无视了周围员工诧异的目光。
他下巴微抬。眼神傲慢。
“季沉在吗。”
年轻人开口。声音清冷。带着一股居高临下的味道。
“让他下来见我。”
前台小妹愣了一下。
看着这个奇怪的男人。又看了看他背上的剑。
咽了口干沫。
“这位先生。请问您有预约吗?季总很忙的……”
“预约?”
年轻人冷笑一声。
他伸出右手。白皙修长的手指。在厚实的大理石前台桌面上。
轻轻一按。
“咔嚓。”
一声刺耳的碎裂声。
厚达五公分的顶级意大利大理石桌面。
以他手掌为中心。瞬间龟裂出十几道蛛网般的裂纹。
碎石屑掉在地上。发出沙沙的声音。
前台小妹吓得尖叫一声。连连后退。
大理石啊!这是人手能按碎的?!
大厅里的保安迅速围拢过来。
带头的是胖虎。
他今天穿着四海安保的黑色防爆服。手里提着一把黑色的电击防暴叉。
脸上的肥肉抖了抖。眼神警惕。
“干什么!来四海大厦闹事?”
胖虎大喝一声。十几把防暴叉对准了年轻人。
年轻人收回手。
拍了拍长袍上的石粉。
眼神轻蔑地扫过周围的保安。
“隐世家族。龙傲天。”
他报出名号。语气里透着绝对的自负。
“去告诉季沉。他那些在凡俗界敛财的把戏。我看上了。”
“让他乖乖把四海集团交出来。我龙家可以保他一生富贵。”
“否则。”
龙傲天反手握住背后的剑柄。
“铮——”
古剑出鞘半寸。寒光在大厅的灯光下闪过。
“今天这大厦里的人。一个也走不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