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海大药房门口的队伍。排了三天三夜。
老百姓的口碑像风一样传开。
但网络上,另一股暗流正在疯狂涌动。
天涯论坛。百度贴吧。微博热搜。
一夜之间,冒出成千上万个披着马甲的新账号。
清一色的水军。带起了一波恐怖的节奏。
“二百九十八块的抗癌药?你们真敢吃啊!那特么是用面粉和激素勾兑的毒药!”
“内部爆料!四海药厂的原材料是从化工厂拉来的废料。吃死过人被压下去了!”
“抵制黑心财阀!拿老百姓当小白鼠做人体实验!季沉就是个杀人犯!”
几张模糊不清的“受害者家属哭诉图”被疯狂转发。
配合着极具煽动性的文案。
恐慌情绪是会传染的。
原本还在排队买药的大爷大妈们,看到手机里儿女发来的警告信息。
开始动摇了。
队伍里出现了骚动。有人甚至把刚买的药扔在地上,大骂四海赚黑心钱。
龙海市药监局的举报电话。被打爆了。
接线员的嗓子都喊哑了。
第四天上午。
三辆喷涂着“药品监督管理”字样的白色执法车。
带着刺耳的警笛声。开进四海药厂的厂区。
车门拉开。
十几个穿着制服的执法人员跳下车。神情严肃。带队的是个谢顶的中年处长。
手里拿着一叠厚厚的举报信。
“封锁所有仓库和流水线。取样送检。”处长大手一挥。
“等等。”
一道平淡的声音从厂区办公楼台阶上传来。
季沉穿着白衬衫。黑西裤。没打领带。
手里端着那个掉漆的搪瓷茶缸。
狐三和战虎跟在后面。战虎手里拿着一个红点闪烁的执法记录仪。对准了检查组。
季沉走下台阶。
迎上那位处长。
“赵处长。辛苦了。大热天跑一趟。”
季沉喝了口水。咽下。茶缸底磕在旁边的铁栏杆上。发出“笃”的一声。
“查。随便查。”
他转头看向狐三。
“三哥。带赵处长他们去无尘车间。还有仓库。”
“生产流程。原材料进货单。质检报告。全部放开。”
季沉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没有任何掩饰的慌乱。
“另外。”季沉指了指战虎手里的记录仪。
“全程录像。四海集团是守法企业。我们经得起查。也怕被人泼脏水。”
赵处长愣了一下。
他查过无数被举报的药企。老板们要么塞红包,要么锁门销毁证据。
像季沉这样坦荡荡全程录像的,还是头一回见。
但他没含糊。带人直接进了核心生产区。
三个小时后。
药厂的会议室里。冷气呼呼吹着。
赵处长坐在椅子上。手里捏着几份刚出来的快检报告和四海内部的质检单。
手有些发抖。纸张哗啦啦作响。
他推了推滑到鼻尖的眼镜。死死盯着报告上的数据。
又转头看了一眼旁边几个同样目瞪口呆的检测专家。
“季总……”
赵处长咽了口干沫。声音干涩。
“你们这批格列卫仿制药的有效成分纯度。达到了……百分之九十九点八?”
季沉坐在对面。靠在椅背上。
“系统……咳。我们的研发团队稍微优化了一下提纯工艺。”
季沉十指交叉。语气随意。
赵处长倒吸了一口凉气。
百分之九十九点八!这特么比国外原研药的纯度还要高出零点二个百分点!
药效不仅没打折,反而因为杂质更少,副作用更低。
这哪里是毒药。这特么是吊打原厂的极品好药!
“可是……这成本……”
赵处长看着那份进出库的账单。觉得脑子转不过弯来。
“用这么顶级的提纯工艺。你们一盒药的成本价在两百九十块左右。”
“你们卖二百九十八?”
赵处长手指敲着桌子。不可思议地看着季沉。
“刨去人工和水电。一盒药你们只赚不到三块钱?”
“利润率百分之一?”
这特么叫卖药?这比卖大白菜的利润还薄!
在医药行业。利润不翻个十倍。那都叫赔本赚吆喝。
四海集团这种不计成本的玩法,简直是把整个行业的底裤都扒下来烧了。
“我是商人。不是神仙。总得赚点。”
季沉端起茶缸。
“百分之一的利润。足够养活厂里的工人了。”
他放下茶缸。目光直刺赵处长。
“至于那些造谣我们卖假药拿人做实验的。”
“赵处长。四海集团希望官方能出具一份正式的澄清公告。并在各大媒体公示。”
“否则。我们法务部那几百个律师。会去法院告到他们倾家荡产。”
当天下午。
龙海市药监局在官网和各大媒体头条。
发布了一份罕见的、带有强烈官方背书性质的澄清公告。
公告不仅详细列出了四海医疗药品的检测数据。直接证明其药效优于同类进口药。
更严厉谴责了网络上的恶意造谣行为。
公告一出。全网哗然。
之前被水军带偏节奏的网民,看清了质检报告上的数据。
瞬间炸了。
“纯度99.8%?卖298?我靠!四海集团这是在做慈善啊!”
“那些黑心药企还有脸雇水军?一盒药卖三万,你们的良心被狗吃了吗!”
“季沉对不起!我昨天还在群里骂你。今天我去四海药房排队赎罪!”
风向彻底反转。
四海医疗的声誉不降反升。犹如烈火烹油。
第二天。四海大药房门口的队伍,比之前排得更长了。
警察甚至不得不出动特警来维持秩序,防止踩踏。
而在这场风暴的另一端。
龙海市郊外的一处高级私人会所。
包厢里烟雾缭绕。雪茄的焦臭味呛人。
医药协会的会长。把手里的景德镇茶杯狠狠砸在大理石地板上。
“砰”的一声。碎瓷片溅了一地。茶水洇湿了名贵的波斯地毯。
“药监局那帮废物!竟然给四海站台发公告!”
会长满脸横肉剧烈抽搐。气得胸口大幅度起伏。
旁边几个连锁药房和代理商的老总,脸色铁青。如丧考妣。
“会长。四海这招太绝了。他们宁愿不赚钱,也要把咱们的市场全抢光。”
一个胖老板擦着额头的冷汗。
“今天上午。我的库房连一盒感冒药都没发出去。全砸手里了。”
会长咬着牙。尝到了一丝血腥味。
他猛地站起来。双手按在桌面上。
眼神像一条被逼急了的毒蛇。
“他季沉想当救世主?老子成全他!”
会长声音嘶哑。透着疯狂的杀意。
“卖得便宜是吧。老子让他连药都造不出来!”
他转头看向几个老板。
“去。联系东北、云贵川那几个最大的中药材种植基地。还有上游的化工厂。”
“我们医药联盟出面。提高三倍收购价。包下所有的药材产线。”
“从明天起。”
会长一字一顿。
“我要让四海药厂。连一克甘草、一滴化学原料都买不到!”
“掐断他们的货源。我看他季沉拿什么去填那个二百九十八块的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