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海深处。冰冷的机械音刚刚消散。
季沉坐在皮椅上。没动。
面前的电脑屏幕。惨白的光打在他脸上。
屏幕上。全是密密麻麻的新闻网页。
《一盒抗癌药卖三万,患者家属跪求降价》
《号贩子猖獗,三甲医院专家号被炒至五千元》
《天价药费压垮普通家庭,假药黑作坊屡禁不止》
这些刺目的黑色标题。像一把把钝刀子。在割着普通老百姓的肉。
季沉端起桌上的搪瓷茶缸。
喝了口凉透的白开水。涩口。
他放下茶缸。发出一声沉闷的“笃”。
2009年。国内的医疗资源。分配不均到了极点。
药厂、医药代表、各级代理商。层层扒皮。
一盒成本几十块钱的救命药。到了患者手里。能翻上几百倍。
季沉手指在鼠标上敲击。关掉那些新闻页面。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四海集团现在有的是钱。
光刻机投产带来的专利费和国际威慑。让四海的现金池每天都在以恐怖的速度膨胀。
但这钱。如果是从那些买不起药的病人身上榨出来的。
季沉嫌脏。
他睁开眼。
系统任务面板还在闪烁。
【新任务:进军医疗领域。重塑医药生态。】
【奖励:超级抗癌靶向药配方三款。】
季沉按下内线电话。
“苏清影。来一趟。”
三分钟后。
苏清影踩着高跟鞋走进办公室。
黑色职业装。手里拿着一叠刚整理好的跨国专利授权合同。
“季总。光刻机的海外授权费已经打进离岸账户了。第一笔,十个亿美金。”
她把合同放在桌上。语气里还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
季沉没看合同。
他把电脑屏幕转过去。面向苏清影。
“新项目。”季沉声音平淡。
“四海医疗。明天立项。”
苏清影愣住了。
目光落在屏幕上那个空白的新建文件夹上。
“医疗?”
她眉头微皱。下意识地咬了咬嘴唇。
“季总。您打算建私立医院?针对高端客户群?这倒是个暴利行业,很多地产商都在转型做这个。”
“不建医院。”
季沉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俯瞰着龙海市的车水马龙。
“建医院解决不了根本问题。有钱人去哪都能看病。”
季沉转过身。目光锐利。
“我要做平价医药直供平台。”
苏清影瞪大了眼睛。呼吸一滞。
“利用我们四海物流的全国网络。和四海抖声的下沉市场流量。”
季沉走到白板前。拿起红色马克笔。
“砍掉中间所有的医药代表。砍掉代理商。砍掉各级药房的加价。”
“药厂直发。患者在APP上下单。四海骑手直接把药送到家门口。”
他在白板上画了一条笔直的线。
连接了“药厂”和“患者”。
红色的马克笔在白板上划出刺耳的吱啦声。
“我还要建药厂。生产系统……生产我们自己研发的抗癌靶向药。”
苏清影倒吸了一口凉气。
脸色瞬间变白。连红唇都失去了血色。
她快步走到季沉身边。
“季总!这绝对不行!”
苏清影声音发颤。双手死死抓着白板的边缘。指甲泛青。
“医疗行业的水太深了!这根本不是打商战!”
她咽了口干沫。
“这行里的利益盘根错节。那些大型医药集团、各级代理商。他们形成了一个坚不可摧的利益同盟。”
“这块蛋糕。养活了几百万人。是一条几千亿的黑色产业链。”
“您这是在断他们的活路!”
苏清影眼底满是恐惧。
“他们急了是会玩命的!雇凶杀人。黑公关。买通关系查封我们。什么脏手段都使得出来!”
“这比得罪华尔街还要危险一百倍!”
季沉听着苏清影急促的喘息。
没说话。
他看着白板上那条红线。
转身。走回办公桌。
“水深?”
季沉端起那个掉漆的搪瓷茶缸。
冷眼看着苏清影。
嘴角勾起一抹毫无温度的弧度。
“砰!”
他把茶缸重重地磕在实木桌面上。
茶水溅了出来。落在玻璃板上。
“那我就把水抽干。”
季沉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霸气和血腥味。
“谁敢拦。”
他看着桌上的水渍。
“我就把谁的饭碗。砸个粉碎。”
半个月后。
龙海市。城东老城区。
一条破旧的街道旁。
“劈里啪啦——”
震天响的鞭炮声。伴随着满地红色的纸屑。
一家占地几百平米的大药房正式开业。
门头上。绿色的十字标志旁边。
四个耀眼的大字:四海医疗。
下面拉着一条长长的红色横幅:
“厂家直供。拒绝暴利。平价救命药。四海送上门。”
药房门口。排起了长龙。
队伍拐过了三个街区。密密麻麻全是人。
大妈大爷。推着轮椅的家属。满脸病容的患者。
把整条街堵得水泄不通。
战虎带着几百个穿着黑西装的四海安保。
在现场拉起警戒线。维持秩序。
大热的天。西装都汗湿了。但没人敢抱怨一句。
药房内。
没有导购推销保健品。没有穿着白大褂的“伪专家”。
只有一排排整齐的药架。和几个熟练的收银员。
一个穿着旧夹克的大爷。哆嗦着手。走到收银台前。
手里攥着一张揉皱的处方单。
“闺女。这……这格列卫(抗癌药)。你们这卖多少钱一盒?”
大爷声音发抖。眼眶通红。
他老伴查出白血病。这种进口药在医院要卖两万三一盒。他把老家的房子卖了也吃不起几个月。
收银员看了一眼处方。
在电脑上扫了一下条形码。
“大爷。这是四海药厂刚拿下的仿制药批号。药效完全一样。”
收银员微笑着指了指屏幕。
“二百九十八块。一盒。包吃一个月。”
大爷愣住了。
浑浊的眼泪瞬间夺眶而出。顺着满是皱纹的脸颊往下流。
他死死抓着收银台的边缘。双腿一软。差点跪下。
“二百九十八……闺女。你没骗我吧?这药能治病吗?”
“能。”
身后传来一个粗犷的声音。
战虎走过来。一把扶住大爷。
大光头泛着光。脸上那条蜈蚣刀疤在此刻却显得异常温和。
“大爷。这药是季总亲自盯着药厂造出来的。”
“季总说了。谁特么敢在这药上偷工减料。老子亲手拔了他的皮。”
大爷嚎啕大哭。
从兜里掏出一把零钱。凑够了二百九十八。死死抱住那盒救命药。
这一幕。在四海大药房里不断上演。
价格屠夫。
季沉用最粗暴的方式。直接击穿了医药市场的底线。
消息像长了翅膀。顺着四海抖声的弹窗。传遍了龙海市。甚至周边省市。
无数老百姓为了买到便宜的救命药。连夜坐火车赶来排队。
但这种疯狂的低价倾销。
却在一夜之间。触动了一个庞大的马蜂窝。
龙海市。某高档私人会所。
包厢里烟雾缭绕。
几个本地最大的医药代理商和连锁药房老总。围坐在紫檀木桌旁。
桌上的极品大红袍。没人喝。
“二百九十八?这他妈卖的是面粉吗!”
一个肥头大耳的代理商。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桌子震得直晃。
“我们进货价都不止三千!他季沉卖二百九十八?这是要把咱们全逼死啊!”
另一个连锁药房的老总脸色铁青。
“他不仅卖仿制药便宜。连普通的感冒药、降压药。价格都压到了成本线。”
“我名下的十几家药房。今天一上午。连个创可贴都没卖出去!”
“全特么跑去四海排队了!”
包厢里群情激愤。
这已经不是抢生意了。这是在砸他们赖以生存的饭碗。
坐在主位上的。是龙海市医药协会的会长。
他夹着雪茄。深吸了一口。吐出浓烈的青烟。
眼神阴鸷。像一条蛰伏的毒蛇。
“慌什么。”
会长冷笑一声。把雪茄按死在烟灰缸里。
“他季沉有钱补贴。他能补贴一辈子?”
“四海药厂那几条破生产线。产能才多大。我看他能撑几天。”
他看向在座的老板们。
语气森寒。
“去。雇水军。”
“在网上发帖子。就说四海的药这么便宜。全是用工业废料勾兑的毒药!”
“说他季沉。是在拿老百姓当小白鼠做人体实验!”
会长端起茶杯。喝了口冷茶。
“另外。”
“向市药监局匿名举报。”
“只要查封他一天。老百姓的唾沫星子。就能把他四海大厦给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