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毛咬着煎饼果子。
甜面酱的油渍蹭到了嘴角。他随意地用手背一抹。
留下了一道黑乎乎的印子。
他趿拉着人字拖,慢吞吞地走到会议桌前。
“啪嗒、啪嗒”的声音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格外刺耳。
杰森看着眼前这个如同从网吧刚通宵出来的非主流青年。
脸部肌肉剧烈抽搐了几下。
他猛地转过头,看向季沉。
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泛白。
“季总!你这是在侮辱我的人格!”
杰森猛地站起身,名贵的定制西装袖口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
“我可是麻省理工的博士!硅谷高级副总裁!”
“你让我一个行业顶尖专家,去给一个满身油烟味、连键盘都没摸过的街溜子看我的核心代码?!”
他气极反笑,重新坐回椅子上。
双手抱胸,一副不配合的姿态。
“这简直是荒谬绝伦的闹剧。我不接受这种羞辱。”
季沉没有理会杰森的咆哮。
他端起那个掉漆的搪瓷茶缸,吹了吹漂浮的茶叶末。
喝了一口。水温刚好。
“侮辱?”季沉放下茶缸,发出“笃”的一声轻响。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交叉。
“四海集团。不看学历。不看头衔。”
他目光冷冽地扫过杰森。
“只看本事。”
季沉转头看向狐三。
“三哥,把他的方案打开。投影到屏幕上。”
狐三强忍着笑意,推了推金丝眼镜。
他拿过杰森放在桌上的那份厚厚的技术方案。打开。
里面是一页页密密麻麻的全英文代码和架构图。
狐三直接把方案放在实物投影仪下。
大屏幕上瞬间出现了那些复杂的字符和图形。
黄毛站在屏幕前。
嘴里还在嚼着煎饼果子。“咯吱咯吱”的咀嚼声清晰可闻。
他眯起那双因为熬夜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
像看天书一样盯着屏幕上的代码。
一秒。两秒。三秒。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杰森冷笑着看着黄毛。
端起桌上的星巴克咖啡,优雅地抿了一口。
“不用看了。这是基于RISC-V架构的底层优化逻辑。”
他操着一口夹杂着英文的生硬中文,语气傲慢。
“里面涉及了复杂的量子隧道效应计算和冗余容错机制。”
“别说他一个门外汉。就是国内最顶尖的大学教授,看懂这套代码也需要至少半个月的时间。”
杰森放下咖啡杯,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季总,这场闹剧该结束了。我的耐心是有限的。”
“噗——”
突然。黄毛嘴里的煎饼果子喷了出来。
碎屑喷了杰森满身。
还有一小块葱花,精准地贴在了杰森金丝眼镜的镜片上。
杰森愣住了。
他呆呆地看着镜片上的葱花,脑子一时间没转过弯来。
等他反应过来,一股巨大的屈辱感瞬间涌上心头。
“你个该死的乡巴佬!你在干什么!”
杰森疯了一样跳起来,手忙脚乱地拍打身上的煎饼屑。
名贵的西装上留下了一道道油渍。
他气急败坏地指着黄毛,声音尖锐得像被踩了尾巴的鸭子。
“滚!马上给我滚出去!”
战虎在后面捏紧了拳头,骨节嘎巴作响。
只要老大一个眼神,他就能让这洋鬼子永远闭嘴。
黄毛没理会杰森的叫骂。
他随意地把手里剩下的小半块煎饼果子塞进嘴里。
胡乱嚼了两口,咽下去。
然后,他走到大屏幕旁边的白板前。
拿起一支黑色的马克笔。
“啪”的一声拔掉笔帽。
“你这破玩意儿,也敢叫核心代码?”
黄毛转过头,看着气急败坏的杰森。
他的一口龙海方言,带着浓浓的街头痞气。
“这就是一坨包装精美的狗屎。”
杰森气笑了。
“狗屎?你懂什么是代码吗?你连‘If-Else’都不知道怎么拼吧!”
黄毛没说话。
他转身,面对白板。
手腕一抖,马克笔在白板上飞快地划动。
“沙沙沙——”
笔尖摩擦白板的声音,急促而连贯。
一行行代码。一个个复杂的数学公式。
像流水一样从黄毛的笔端倾泻而出。
没有丝毫停顿。没有任何思考的间隙。
他的动作快得惊人,就像是在默写一篇早已烂熟于心的课文。
杰森一开始还是满脸的鄙夷。
但随着白板上的代码越来越多,他脸上的冷笑逐渐凝固。
眼睛越睁越大,眼珠子都快突出来了。
嘴巴微张着,像一条缺氧的鱼。
“这……这是……”
杰森的声音开始发抖。
他顾不上擦脸上的油渍,死死盯着白板上的那些字符。
黄毛一边写,一边用方言骂骂咧咧。
“你这第十二行的寻址逻辑。用的是多级指针跳跃吧?”
“花里胡哨的。看着牛逼,实际上内存碎片化极其严重。数据一多,直接卡死。”
黄毛重重地在白板上画了个叉。
“我给你改成了哈希表直读。效率提升三十倍。懂不懂?”
杰森的身体晃了一下。腿肚子开始转筋。
他看懂了。他真的看懂了!
那个困扰了他们硅谷团队整整半年的内存溢出难题,竟然被这个混混用一种极其简单粗暴、却又完美无缺的算法解决了!
黄毛的笔没停。
“还有你这个所谓的‘量子隧道容错机制’。纯属脱裤子放屁。”
黄毛转过身,用马克笔敲了敲屏幕上的一段代码。
发出“笃笃”的声响。
“你这算法为了追求所谓的安全性。加了十三道冗余校验。”
“这特么是在拖累芯片的处理速度!”
黄毛转回身,在白板上飞快地写下另一段代码。
“我把你的校验砍掉了十道。用了一套逆向神经元算法。”
“不仅容错率更高。处理速度直接翻倍!”
黄毛把马克笔往白板的笔槽里一扔。
“啪。”
他拍了拍手上的马克笔灰。
转过头,看着已经完全石化的杰森。
“就你这破烂玩意儿。”
黄毛用小拇指掏了掏耳朵。弹了一下。
“以前我在城南网吧写外挂的时候,这种代码我都不好意思拿出去卖钱。”
“你还敢要一亿美金?”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只有空调冷风呼呼的声音。
苏清影和狐三虽然看不懂那些代码。
但他们看得懂杰森的表情。
那个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硅谷大拿。
此刻就像一只被霜打了的茄子。
浑身被汗水浸透。定制西装皱巴巴地贴在身上。
他双腿一软。
“扑通”一声。直接跌坐在了椅子上。
他的世界观崩塌了。
他引以为傲的麻省理工博士学位。他硅谷高级副总裁的头衔。
在这一刻,被一个初中辍学、满身煎饼味的街头混混。
毫不留情地。按在地上。来回摩擦。
“你……你到底是谁……”
杰森看着黄毛,声音干涩得像是在砂纸上刮。
“这种逆向神经元算法……目前全世界都没有任何机构能够实现……”
“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黄毛挠了挠鸡窝头。
“怎么做到的?”
他打了个饱嗝。一股甜面酱的味道在会议室里散开。
“在网吧通宵被别人盗号盗急眼了,自己瞎琢磨出来的呗。”
季沉坐在椅子上。
端起搪瓷茶缸,慢条斯理地喝了口水。
系统奖励的【跨时代量子级防御图纸】和【1纳米级光刻机全套图纸】。
这几个月来。黄毛就像一块海绵一样。
不眠不休地吸收着这些超越时代几十年的黑科技。
他的思维方式。早就脱离了目前地球上所有的计算机理论框架。
“杰森先生。”
季沉把茶缸顿在桌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看着瘫在椅子上的杰森。语气平淡。
“现在。”
“你觉得。你那一亿美金的年薪。还值不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