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海大厦三层。招聘中心。
走廊里挤满了人。西装革履，夹着公文包。
皮鞋踩在地砖上，杂乱的脚步声嗡嗡作响。空气里混着各种廉价香水的味道。
空调开到最大，也压不住这几百号人呼出的热气。
四海集团发出的“全球半导体人才招募令”。
像一块沾满鲜血的生肉，扔进了饿狼群。
行业十倍的薪水。年薪百万起步，上不封顶。
这条件，别说国内，放在硅谷也足够让人眼红。
但季沉坐在顶层办公室里，看着电脑里传来的简历初筛数据。
眉头微皱。
手里的派克钢笔在指节上转了一圈。没拿稳。
“啪”地掉在实木桌面上，滚出老远。
“全是一群骗子。”
季沉靠在皮椅上。端起那个掉漆的搪瓷茶缸，喝了口温水。
水有点发涩。
国内的半导体行业，现在就是一片荒漠。
那些投简历的，多半是搞家电电路板的，或者是懂点单片机皮毛的二把刀。
甚至还有几个在电子厂打螺丝的车间主任，也敢来应聘“芯片构架师”。
真以为四海的钱是大风刮来的。
系统奖励的【1纳米级光刻机全套图纸及底层制造工艺】。
现在就锁在地下数据中心的独立服务器里。
那是打破国外绝对封锁的核武器。
但这图纸太超前。
就像给了一个原始人造原子弹的说明书。
没有庞大且顶尖的工程师团队去拆解、去把图纸变成流水线上的工艺步骤。
这玩意就是一堆没用的废代码。
“扣。扣。”
办公室的实木门被敲响。两声，节奏干脆。
苏清影推门进来。
高跟鞋踩在波斯地毯上。没发出声音。
她今天穿了件白色的真丝衬衫，黑色职业套裙。
脸上带着难掩的激动。连呼吸都比平时快了半拍。
“季总。挖到了。”
她大步走到办公桌前。
把一份简历重重拍在桌面上。
季沉低头看去。
不是普通打印纸。是烫着金边的定制铜版纸。
简历上还带着股淡淡的高级古龙水味。
“杰森。美籍华人。”
苏清影指着简历上的名字，语速飞快。
“麻省理工微电子学博士。曾在硅谷排名前三的半导体巨头担任高级技术副总监。”
“核心架构团队的二把手。”
她咽了口干沫。“这履历，放眼全球也挑不出几个。绝对的业内大拿。”
季沉拿起那份烫金简历。
纸张很厚，手感有些硬。
“人呢？”季沉问。
“刚下飞机，现在在楼下贵宾室。”
苏清影咬了下嘴唇。脸上的激动褪去几分，透出点不自然。
“但是……这人态度非常傲慢。他听说我们是四海集团。直接在机场大发脾气，嫌我们派去接他的奔驰S600不够档次。”
苏清影深吸一口气。
“他说我们这种靠送外卖起家的公司，搞芯片就是土包子附庸风雅。如果不是看在年薪一亿美金的份上，他连龙海市的机场都不会下。”
一亿美金。
这也是这人敢这么狂的底气。
季沉没发火。
他看着简历上那张穿着高定西装、梳着大背头的精修照片。
还有下面长长一串全英文的荣誉头衔。什么IEEE高级会员，什么硅谷创新先锋。
季沉手腕一翻。
像丢垃圾一样。
把那份烫金简历直接扔进了旁边的废纸篓里。
“季总？”苏清影愣住了。这可是花了大力气才请来的神仙。
季沉端起茶缸。站起身。
扯了扯白衬衫的领口。
“让他来十七楼的面试厅。”
季沉走到门边。没有回头。
声音平淡，却透着股子让人骨头发寒的冷意。
“这履历看着唬人。”
他冷笑一声。
“我看他这硅谷的副总监。”
“可能连鬼手的一半都不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