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海大厦地下二层。
原本停放闲置车辆的地下车库。被连夜清空。
十几辆重型卡车停在入口。
一群穿着防尘服的工程人员。正推着小推车，把成吨的防静电地板和空气净化设备往里运。
电钻和切割机的声音响个不停。火花在阴暗的车库里乱窜。
这里。即将被改造成最高级别的十万级无尘车间。
楼上。
随着那枚“特等好市民”奖章和“反黑顾问”的聘书挂进荣誉室。
四海集团。算是彻彻底底。把身上的泥巴洗刷干净了。
以前。
龙海市商圈。还有人在背地里戳脊梁骨。
“不就是个收保护费起家的流氓吗？穿上西装也掩不住那股土匪味。”
“等严打风头一紧。第一个进去的就是他季沉。”
那些被四海抢了生意的竞争对手。甚至暗中雇过私家侦探。想去挖四海的黑账。
但现在。
这些声音。像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戛然而止。
特等好市民。省厅特聘顾问。
这特么是金刚罩护体啊！
去挖一个警队特聘反黑顾问的黑料？这不是找死是什么？
那些私家侦探连夜退了定金。买站票跑路了。
在龙海市老百姓眼里。四海集团的形象。更是拔高到了一个离谱的地步。
城南菜市场。
一个扒手刚摸走大妈买菜的钱包。还没跑出两步。
“站住！”
三个戴着黄头盔、穿着黑西装的四海外卖小哥。直接扔下电动车。
成扇形包抄过去。
扒手掏出弹簧刀。恶狠狠地比划。
三个外卖小哥根本没退。
其中一个从外卖箱侧面抽出一根防暴甩棍。“唰”的一下甩开。
“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你这叫持刀抢劫！”
小哥大吼一声。一棍子砸在扒手手腕上。
弹簧刀掉地。扒手被按在地上摩擦。
周围买菜的大妈大爷。不仅不害怕。反而纷纷鼓掌叫好。
“现在的警察出警快。四海的小哥出警更快！”
“可不嘛。这帮小伙子身强力壮还懂法。走夜路看着那黄马甲。心里就踏实。”
有事找警察。急事找四海。
成了龙海市一条不成文的规矩。
四海大厦。顶层。一号会议室。
季沉坐在红木办公桌后。
白衬衫。没打领带。
手里端着那个掉漆的搪瓷茶缸。喝了口温水。
会议桌两侧。
战虎。狐三。鬼手。苏清影。红姐。
四海的核心高管全员到齐。
连平时一直在外面跑地推的花狗。今天也被叫了回来。
季沉把茶缸放下。瓷底磕在玻璃台面上。发出“笃”的一声。
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
他没有寒暄。
直接按了一下手里的遥控器。
大屏幕亮起。
不是财务报表。不是新楼盘规划。
而是一张极其复杂的、散发着幽蓝光芒的微观结构图。
“新项目。”
季沉靠在椅背上。声音平淡。
“一号无尘车间已经开始动工了。”
“接下来。四海集团。进军半导体。”
他顿了一下。“芯片制造。”
“嘶——”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整齐的倒吸冷气声。
战虎大光头上的青筋跳了两下。
“老……老大。啥是半导体？”
他挠了挠脖子上的刀疤。“跟咱们造那台玄武汽车的底盘一样？打铁的活？”
“打你个头啊打铁！”
鬼手坐在椅子上。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他顶着鸡窝头。黑眼圈重得像熊猫。显然昨晚又熬夜了。
鬼手坐直身子。推了推厚底眼镜。
“老大。你没开玩笑吧？”
他声音有点发虚。
“造车。那是重工业。咱们拿钱砸生产线。买配件。还能攒出来。”
“芯片这玩意儿……那是纳米级的微雕艺术！”
“光刻机。蚀刻机。光刻胶。”
鬼手掰着手指头。越说声音越小。
“这东西。比造原子弹还特么难。全世界能造出来的就那几家老外公司。”
“咱们一群……一群……”他看了一眼在座的几个黑帮前高管，没把“文盲”俩字说出来。
“咱们怎么造？这就不是砸钱能砸出来的！”
苏清影也紧紧皱起了眉头。
她穿着黑色职业装。手里捏着钢笔。
“季总。鬼手说得对。”
“半导体行业。是资金和人才的无底洞。”
“我们账上确实有一千多亿现金。但如果没有顶尖的技术团队。”
“这些钱砸进晶圆厂。连个响都听不到。”
她翻开面前的笔记本。
“国内在这个领域。几乎是一片空白。全靠进口。随时会被国外卡脖子。”
“要搞芯片。光有图纸不够。”
“必须要有懂行的高端人才。哪怕去硅谷花十倍。百倍的工资挖。”
季沉静静地听完。
没反驳。
端起茶缸。又喝了口水。
“图纸。我有。”
季沉看着苏清影。
“人。你去挖。价钱随便开。上不封顶。”
他把茶缸重重顿在桌上。
“我要在一个月内。看到四海的第一条芯片流片验证线转起来。”
“散会。”
第二天。上午。
四海大厦的人力资源部。电话被打爆了。
四海集团豪掷十亿美金。全球招募半导体顶尖专家的消息。
登上了各大科技媒体的头条。
但在国内。真正懂核心技术的人。凤毛麟角。
收到的简历。多半是些懂点皮毛就来骗高薪的混子。
直到下午三点。
苏清影踩着高跟鞋。快步走进季沉的办公室。
手里拿着一份镶着金边的简历。纸质极好。
“季总。挖到了一个。”
苏清影把简历放在桌上。语气有些激动。但也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反感。
“杰森。美籍华人。麻省理工微电子学博士。”
“曾经在硅谷排名前三的半导体巨头。担任过高级技术副总监。”
“绝对的业内大拿。履历金光闪闪。”
季沉扫了一眼那张烫金的简历。
密密麻麻全是英文的专业证书。
“人呢？”季沉问。
“在楼下贵宾室。”
苏清影咬了咬下唇。
“但是……这人态度非常傲慢。他听说我们是四海集团。”
“直接说我们是土包子想学人附庸风雅。如果不是看在钱的份上。他连龙海市的机场都不会下。”
季沉没发火。
他拿起那份烫金简历。
像看一张废纸一样。随手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
“让他来十七楼的面试厅。”
季沉端起茶缸。往外走。
“我看他这硅谷的副总监。”
季沉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冷笑。
“连咱们地下室里那个敲键盘的小流氓。一半都不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