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龙海市公安局大礼堂。
阳光透过高窗，照在主席台背景墙巨大的警徽上。
金光闪烁。庄严肃穆。
台下。坐着两百多名穿着常服的高级警官。
前三排。却是清一色的黑西装。
战虎、狐三、阿刀。这些曾经在龙海市地下世界呼风唤雨的红棍头目。
此刻正襟危坐。腰板挺得比身后的警察还直。
双手平放在膝盖上。像一群听话的小学生。
“老大这排面。绝了。”
战虎压低声音。大光头凑到狐三耳边。
那条蜈蚣刀疤因为激动涨得通红。
“这特么是在市局大礼堂啊。老太爷当年要是有这待遇，做梦都能笑醒。”
狐三推了推金丝眼镜。
“闭嘴。注意素质。现在咱们是合法企业家代表。”
他虽然嘴上这么说，但藏在西裤布料下的腿也在微微打闪。
主席台上。
省厅的一位副厅长。穿着笔挺的白衬衫警服。
手里拿着一个红丝绒的托盘。
季沉站在他面前。
还是那件一尘不染的白衬衫。黑西裤。没打领带。
手里端着那个掉漆的“为人民服务”搪瓷茶缸。
“季沉同志。”
副厅长声音洪亮。通过麦克风传遍整个礼堂。
“鉴于你在‘楚狂人特大跨国洗钱案’中，表现出的极高社会责任感和敏锐的反犯罪意识。”
“不仅成功保住了五百亿的国家资产。还协助警方将国际通缉犯绳之以法。”
副厅长拿起托盘里那枚纯金打造的奖章。
郑重地给季沉戴在胸前。
“经省厅党委研究决定。”
“授予你‘全省特等好市民’荣誉称号。”
副厅长退后一步。庄重地敬了个礼。
“同时。特聘季沉同志。为我省公安系统‘反黑洗钱犯罪高级顾问’。”
“轰——”
台下的黑西装们彻底沸腾了。
战虎第一个跳起来。蒲扇大的双手拼命鼓掌。拍得啪啪作响。手心都拍红了。
狐三眼眶发酸。
阿刀更是咧开嘴傻笑，连脸上的横疤都显得柔和了几分。
顾问。还是反黑洗钱的顾问！
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四海集团彻底拿到了一把官方的尚方宝剑。
以前是谁敢查四海。现在是四海跟着官方去查别人。
台下的警官们也纷纷鼓掌。
虽然让一个前黑帮龙头当反黑顾问听起来有些魔幻。
但人家季沉交出的这份五百亿答卷，太硬了。硬得连最挑剔的老刑警都挑不出半点毛病。
季沉胸前挂着金奖章。
微笑着跟副厅长握手。
“配合警方。打击犯罪。是每个合法公民应尽的义务。”
他端起茶缸喝了口温水。语气谦逊。
颁奖典礼结束。
大礼堂外。阳光很好。
林听晚穿着深蓝色警服。扎着马尾。
走到季沉面前。
她看了一眼季沉胸前那枚沉甸甸的奖章。
眼神依然复杂。
“季总。恭喜啊。”
林听晚嘴角扯出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特等好市民。反黑顾问。这头衔比我这个重案组督察都响亮了。”
她双手抱在胸前。
“以后我们队里要是遇到什么棘手的洗钱案子。”
“还得指望季顾问多多指点。毕竟……”
她顿了一下。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
“毕竟在这方面。你比我们专业。”
季沉没接茬。
他伸手摸了摸胸前的金奖章。金属微凉。
“林警官说笑了。”
季沉看着她。眼神平静。
“我只懂怎么做生意。破案是你们的事。”
他端起茶缸。
转身走向等在台阶下的黑色奔驰S600。
战虎赶紧拉开后座车门。
季沉站在车门边。没有立刻上车。
他回过头。看着跟上来的狐三。
刚才那种谦逊和随和，从他脸上潮水般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那种准备撕裂世界的冷酷。
“狐三。”
季沉声音很低。但在嘈杂的广场上，狐三听得清清楚楚。
“通知鬼手。”
季沉坐进车里。车门发出沉闷的关合声。
车窗降下半截。
“把一号无尘车间收拾出来。”
季沉靠在真皮座椅上。看着窗外的林听晚。
嘴角勾起一抹锋利的冷笑。
“国内的局做完了。”
“我们要开始。砸碎老外的饭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