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里死一般寂静。
只有空调出风口轻微的嗡嗡声。
苏清影、狐三、战虎。三个人直愣愣地看着季沉。
账单？
什么账单？
四海风投上个月除了强行并购那两家北美科技公司。并没有其他大额支出啊。
季沉没解释。
他转身。走到办公桌后的那幅巨大的中国地图前。
推开地图的隐藏面板。
露出一个嵌在墙体里的银色保险柜。
手指快速按下密码。验证指纹。
“咔哒”一声。沉重的钢门弹开。
季沉从里面掏出一个厚重的黑色真皮公文包。
大步走回会议桌前。
“啪！”
公文包被重重地拍在桌面上。金属搭扣撞击玻璃台面，发出一声脆响。
震得桌上的违约函都抖了一下。
他拉开拉链。
从里面抽出厚厚一叠全英文的产权证明。和股权转让书。
直接推到苏清影面前。
“看看。”季沉端起茶缸。喝了口温水。
苏清影满脸疑惑地拿起最上面的一份文件。
目光扫过抬头。
她愣住了。瞳孔猛地放大。
高跟鞋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半步。
“非洲刚果（金）……最大钴矿开采权……”
她咽了口干沫。声音发颤。翻开第二份。
“玻利维亚……高纯度石英砂原产地绝对控股协议……”
第三份。第四份。
苏清影双手发抖。纸张在她手里哗哗作响。
“德国卡尔斯鲁厄……三家百年光学镜片工坊全资收购案……”
“日本九州……光刻胶原材料上游化工厂百分之七十股权……”
这些文件上的买方。不是四海集团。
而是一个个注册在开曼群岛、维尔京群岛的离岸空壳公司。
但最终的实际控制人签名处。
无一例外。全是季沉刚劲有力的汉字签名。
“这……这怎么可能？”
苏清影抬起头。看着季沉。像看着一个怪物。
“季总。这些可是全球半导体最核心的上游资源！您什么时候买的？我作为投行总裁，怎么一点风声都没听到？”
季沉靠在椅背上。
手里转着派克钢笔。
“上个月。你们在华尔街忙着收割史密斯那五十亿美金的时候。”
“我用系统……我用集团另外的储备资金。”
季沉顿了一下。把钢笔扔在桌上。“笃”。
“通过七十个海外马甲账户。找了三十家不同的国际掮客公司。把这些资源悄悄买下来了。”
狐三在旁边听得头皮发麻。
金丝眼镜差点滑下来。他赶紧扶住。
“老大。你这招‘明修栈道暗度陈仓’也太狠了吧！”
狐三指着桌上的产权证明。手直哆嗦。
“这特么是从源头上把老外的老底都给抄了啊！”
季沉冷笑一声。
“造光刻机。这动静太大。白宫那帮人不是傻子。迟早会下死手。”
他走到落地窗前。看着外面繁华的龙海市。
“如果不把饭碗的泥巴攥在自己手里。这饭，吃不踏实。”
他转过身。眼神冷厉如刀。
“他们以为出个制裁令。就能掐断我们的供应链？”
季沉走到办公桌前。指着那堆违约函。
“这帮蠢货还不知道。”
季沉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他们宣布断供我们的那些高通、英特尔、蔡司。”
“他们自己的原材料供应商。”
季沉拍了拍那叠产权证明。声音低沉。
“老板，是我。”
办公室里瞬间安静。
战虎大光头上的青筋暴起。咧开嘴。露出半颗金牙。
笑得像头准备撕咬猎物的黑熊。
“操！老大！这不就是说。这帮洋鬼子不卖东西给咱们。他们自己也没米下锅了？”
“不。”季沉端起茶缸。
“是我们要让他们没米下锅。”
季沉放下茶缸。目光扫过三人。
“清影。通知法务部。”
“用那些离岸公司的名义。以‘设备检修’和‘不可抗力’为由。”
“即刻起。全面停止向所有签署了制裁令的海外科技巨头，供应任何稀有金属和高精硅片原材料。”
季沉十指交叉。搭在桌面上。
“他们敢断我一车货。”
“我就断他们一国粮。”
华盛顿。白宫地下会议室。
气氛依然凝重。
总统正听着商务部长关于制裁四海集团的后续报告。
“总统阁下。实体清单已经生效。全球供应链对四海集团完全封闭。”
商务部长推了推眼镜。语气里透着得意。
“中国人的光刻机。现在就是一堆废铁。他们的无尘车间明天就会停工。”
总统满意地点点头。
“很好。科技霸权。不容挑衅。”
他端起桌上的咖啡。
就在咖啡杯快碰到嘴唇的那一秒。
会议室的厚重隔音门被猛地推开。
“砰！”
总统的幕僚长连滚带爬地冲进来。
额头上全是冷汗。西装领带歪到了一边。
他手里攥着一份紧急绝密报告。手抖得像筛糠。
“总统阁下！出……出大事了！”
幕僚长声音凄厉。几乎破音。
总统皱起眉头。放下咖啡杯。
咖啡溅在桌面上。
“慌什么！慢慢说！”
幕僚长把报告直接拍在会议桌上。
“我们的供应链……断了！”
商务部长愣住了。
“你在胡说什么？是我们切断了四海的供应链！”
“不！是我们的被切断了！”
幕僚长指着报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就在十分钟前。刚果的钴矿、南美的硅砂、欧洲的镜片粗胚。”
“全球十五家最核心的上游原材料供应商。同时宣布停产检修！无限期停止供货！”
会议室里所有高官瞬间石化。
“停产？这怎么可能！他们不想赚钱了吗！”
商务部长猛地站起来。椅子在地上擦出刺耳的尖啸。
幕僚长咽了口干沫。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像一张白纸。
“他们不想赚我们的钱了。”
他看着总统。眼神里满是绝望和恐惧。
“中情局刚刚查实。这十五家核心供应商的背后控股人……”
幕僚长闭上眼睛。声音发颤。
“全被一层层离岸空壳公司穿透后……指向了同一个人。”
“中国龙海市。四海集团。季沉。”
死寂。
地下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连呼吸声都听不见了。
总统瘫坐在高背椅上。
咖啡杯被他不小心碰倒。褐色的液体流了一桌。滴在他的西裤上。
他没去擦。
硅谷的芯片生产线。
最多只能撑半个月。
没有了上游的稀土和高精硅片。整个美国的半导体工业。
将在一夜之间。面临全面停工的灭顶之灾。
“他……他把全球的矿山都买下来了？”
总统喃喃自语。像是在问别人，又像是在问自己。
“反向制裁……”
商务部长的腿软了。直接跌坐在椅子上。
“这个疯子。这是拉着全世界一起陪葬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