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尘车间外。
欢呼声几乎要掀翻防尘玻璃。
季沉快步走向车间大门。
黑风衣的下摆在空中划过凌厉的弧度。
狐三顾不上地上的碎眼镜，弯腰捡起来揣进兜里。和战虎紧随其后。
消毒。换防尘服。过风淋室。
一套极其繁琐的程序。
季沉忍着性子做完。
踏进车间。
空气里带着股极其纯净、没有任何杂质的过滤味道。
中央。
那台三层楼高的银白色机器。像一座沉默的钢铁堡垒。
复杂的管线。幽蓝的指示灯。
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工业美感。
鬼手和黄毛跑过来。
两人眼眶通红。像两只兔子。
“老大！成了！”
黄毛手里捧着一个黑色的防静电托盘。
托盘中央。静静地躺着那片刚刚流片成功的硅晶圆。
在冷光灯下，闪烁着七彩的光晕。
“1纳米工艺制程。”
鬼手声音沙哑。激动得手舞足蹈。
“良品率百分之九十八点五！这是目前人类物理极限的最高水准！”
他指着那台庞然大物。
“阿斯麦现在最先进的EUV。精度也只停留在七纳米。良品率不到百分之六十。”
“咱们这台。直接把他们按在地上碾碎了！”
季沉低头看着那片晶圆。
没说话。
他伸出戴着无菌手套的手，轻轻碰了碰托盘边缘。
为了这东西，四海集团砸进了几百亿现金，收购了无数海外供应链。
现在。终于开花结果。
“准备线上发布会。”
季沉收回手。声音平淡。
“给阿斯麦。给硅谷的那帮巨头们。送份大礼。”
两小时后。四海大厦顶层演播厅。
没有邀请媒体。没有盛大的现场布置。
只有几台高清摄像机。对准了那台冰冷的光刻机。和旁边操作台上的显微镜画面。
全网直播通道。瞬间打通。
国内几十家直播平台，加上油管和推特。
信号强制推流。
标题极其简单粗暴：【四海科技：1纳米光刻机原型机点火及流片实测】。
直播刚开。弹幕是清一色的嘲讽和不信。
“1纳米？四海集团疯了吧？牛皮吹破天了！”
“造出个跑车就以为自己天下无敌了？光刻机是你们这帮送外卖的能碰的？”
“哗众取宠。坐等外媒打假。”
就在这时。
画面里。杰森穿着防静电服，走到了镜头前。
他摘下口罩。露出那张硅谷半导体圈子里熟知的精英脸。
“大家好。我是杰森。前硅谷高级技术副总。”
杰森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全球。带着一丝病态的狂热。
“现在。我代表四海科技。向全球展示。奇迹。”
他按下回车键。
光刻机发出低沉的轰鸣。
激光束闪烁。机械臂运转。
整个流片过程。毫无保留地展示在几千万在线观众面前。
没有特效。没有剪辑。
五分钟后。
显微镜的超高清画面，直接投屏到了直播间。
屏幕上。那些微观世界里密密麻麻的晶体管。
排列得极其完美。没有任何物理瑕疵。
旁边的测量标尺，清清楚楚地显示着一个数字：1nm。
弹幕停了。
全球几千万双盯着屏幕的眼睛。同时陷入了呆滞。
紧接着。
硅谷。加州圣克拉拉谷。
全球几大芯片巨头的总部。炸锅了。
英特尔总裁办公室。
白发苍苍的老总裁正端着一杯咖啡。看着大屏幕上的直播画面。
当那个“1nm”的测量数据跳出来时。
他手一抖。
“啪。”
咖啡杯掉在地毯上。咖啡液溅在了他昂贵的皮鞋上。
“法克！这不可能！”
总裁猛地站起来。双手抓着办公桌边缘。指关节泛白。
“让实验室那帮饭桶给我看！这是不是假的视频！”
几分钟后，技术部总监连滚带爬地冲进来。
满头大汗。“总裁。是真的……那个杰森我认识，他绝不会拿这种事开玩笑。”
“而且。从他们机器的运转逻辑和镜头里的蚀刻精度看……这套技术。是真的。”
阿斯麦荷兰总部。
半夜被紧急叫醒的首席科学家。穿着睡衣盯着电脑屏幕。
他抓着头发。近乎绝望地惨叫。
“我们花了三十年。几百亿欧元。才摸到七纳米的门槛。”
“他们一个做中国外卖的公司！怎么可能直接跨越到一纳米！”
“这违背了光学物理定律！这不科学！”
国内的网络。在经历了短暂的死寂后。
迎来了海啸般的狂欢。
“卧槽卧槽卧槽！四海牛逼！季沉牛逼！”
“一纳米！我们中国自己的光刻机！还是碾压级的！”
“阿斯麦算个屁！硅谷算个屁！以后芯片咱们自己说了算！”
“给季总磕一个！这是真干实事啊！”
四海大厦的直播间里。
季沉坐在镜头外的阴影处。
端着那个掉漆的搪瓷茶缸。喝了口水。
他看着疯狂跳动的弹幕。
和旁边激动得满脸通红的高管们。
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他知道。这只是风暴的开始。
动了硅谷的核心蛋糕。砸了老美的科技霸权饭碗。
对方绝不可能坐以待毙。
就在直播结束后的一个小时。
大洋彼岸。
华盛顿。白宫。
一间没有窗户、安保级别极高的地下会议室里。
灯火通明。
总统坐在长桌顶端。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两侧。坐满了国防部、商务部和中情局的最高长官。
“先生们。”
总统敲了敲桌子。声音冷酷。
“不管四海集团这台机器是怎么造出来的。”
“它已经对合众国的国家安全。构成了致命的威胁。”
他转头看向商务部部长。
“我不需要听任何技术分析。”
“我只要结果。”
商务部长站起身。推了推眼镜。
“总统阁下。紧急应对机制已经启动。”
“四个小时后。华盛顿天亮。”
“我们会出台最严厉的实体清单。对四海集团。实施全面封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