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一声沉闷的巨响。
办公室那扇厚重的实木双开门外。
一道半尺厚的复合防爆钢板,像铡刀一样猛然降下。
死死咬合在门框的凹槽里。锁舌发出“咔哒”的金属锁死声。
整个办公室的灯光闪烁了一下。变成刺眼的应急红光。
冷气骤停。空气瞬间变得粘稠。
楚狂人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嘴里叼着的古巴雪茄掉在裤裆上。火星烫穿了昂贵的西裤。他甚至没感觉到疼。
“你干什么!”
楚狂人猛地站起来。
双手拍在桌面上。震得那堆美钞滑落了几扎。
黑狼反应最快。
他那只独眼爆出凶光。手在后腰一抹。
一把黑星微型冲锋枪瞬间拔出。
“咔嚓”上膛。黑洞洞的枪口直指季沉的眉心。
楚狂人身后的四个外籍保镖也同时拔枪。
五把枪。五个红外线瞄准点。
像五根猩红的毒刺,全部钉在季沉的白衬衫上。
战虎大光头青筋暴突。
像头被激怒的黑熊。一脚踹开身前的椅子,就要往上扑。
“操你妈的黑狼!敢在四海动枪!”
狐三吓得腿一软。但还是咬着牙挡在季沉身侧。金丝眼镜歪了。
“退下。”
季沉声音低沉。
他坐在皮椅上。一动没动。
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他看着楚狂人。
看着那五把指着自己的枪。
像看着五根烧火棍。
“季沉。你什么意思。”
楚狂人咽了口干沫。声音发颤。
他强迫自己冷静。但额头上的汗珠出卖了他。
“这防爆门。是按核掩体的标准打造的。”
季沉手指敲着红木桌面。
“别说你们手里的微冲。就是扛个火箭筒来。也炸不开。”
他靠在椅背上。
“出不去了。”
楚狂人脸上的横肉剧烈抽搐。
他死死盯着季沉。
突然。他像明白了什么似的。怒极反笑。
“黑吃黑是吧!”
楚狂人一脚踢翻了旁边的真皮沙发。
“你特么贪了我的五十亿提成不够。还想吞我五百亿的全盘本金!”
“好啊季老大。你胃口真够大的。不怕撑破肚皮?”
黑狼端着枪。假眼死气沉沉。
“霸哥说得对。你这种狗娘养的。根本没有江湖道义。”
他手指搭在扳机上。慢慢收紧。
“大不了一起死。老子今天先崩了你。再把这楼烧了!”
季沉笑了。
笑声在封闭的红色警报灯光中,显得格外刺耳。
他拿起那个掉漆的搪瓷茶缸。
“黑吃黑?”
季沉喝了口温水。放下茶缸。
“楚老板。你误会了。”
他指着桌上那台黑色的军用笔记本电脑。
“你刚才转账的那个离岸账户。确实是四海名下的。”
季沉嘴角勾起一抹讥讽。
“但那是个直通网关的死账。”
他转头看向狐三。
“三哥。告诉他。那笔钱去哪了。”
狐三刚才还吓得发抖。
这会儿听到季沉的话。突然不抖了。
他扶正了金丝眼镜。掏出随身携带的平板电脑。
在屏幕上划了几下。
界面转换。变成了一张银行流水明细表。
狐三把平板举起来。对着楚狂人。
“楚老板。看清楚了。”
“在资金到账的第零点五秒。四海的智能结算系统,已经自动触发了清算程序。”
“五百亿黑金。没有在四海的账上停留一秒。”
狐三咧嘴。露出半颗金牙。
“原封不动。一分不少。已经全部作为‘不明来源的非法所得’。”
“上缴到了国家反洗钱中心的指定专户里。”
空气死寂。
针落可闻。
楚狂人呆呆地看着平板上的电子回执。
那鲜红的公章和“上缴国库”四个字。
像一柄大锤。狠狠砸在他头上。
“上缴……国库?”
楚狂人张着嘴。声音像被掐住脖子的公鸭。
他双腿一软。直接瘫倒在地毯上。
五百亿。那是他在金三角卖命二十年攒下的所有身家。
他原本以为季沉会贪。会黑吃黑。
如果黑吃黑,他还有办法通过道上的规矩要回来,或者鱼死网破。
但他万万没想到。
季沉这个道上出身的黑老大。竟然特么的把钱。
上交给了国家!
“你……你疯了!”
楚狂人趴在地上。绝望地撕扯着自己的头发。
“你一分钱没落着。还断了我的生路。你图什么!”
“你不讲道义!你是个疯子!”
“我图什么?”
季沉理了理白衬衫的袖口。
站起身。
“我刚才说过。”
他走到办公桌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楚狂人。
“我四海集团。是正经企业。”
“我季沉。是个正经商人。”
“这五十个亿提成再香。我也嫌脏。”
季沉转头。看向握着枪、满头大汗的黑狼。
“开枪啊。”
季沉声音平淡。没有半点畏惧。
“你开一枪试试。”
黑狼手在抖。
枪口在季沉胸前晃动。
他不敢开枪。
这门被焊死了。开了枪。他们也插翅难逃。
季沉没理他。
慢条斯理地从西装裤兜里。摸出那部黑色的老款诺基亚。
在楚狂人绝望的目光中。
季沉大拇指按下几个按键。
放到耳边。
免提开启。
“嘟……嘟……”
两声过后。电话接通。
“季沉。你又惹什么事了。”
听筒里传来一个女人清冷、严厉的声音。
龙海市重案组高级督察。林听晚。
楚狂人听到这声音。最后一丝力气也被抽干了。
脸贴着地毯。闭上了眼睛。
季沉看着地上的楚狂人和拿着枪的黑狼。
嘴角微微上扬。
“喂。林警官。”
季沉声音温和。像个热心肠的朝阳大妈。
“对。我又来举报了。”
“还是黑社会。不仅有枪。还涉嫌几百亿的跨国洗钱。”
“嗯。全被我锁在办公室里了。监控录像和资金流水我都打包好了。”
季沉顿了一下。
“这次。是条跨国大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