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嘟——”
季沉挂断电话。随手把诺基亚扔在桌上。
黑狼彻底疯了。
那只灰白色的假眼凸出。眼眶撕裂般充血。
脸上烧伤的疤痕红得滴血。像一滩蠕动的烂泥。
“老子杀了你!”
黑狼嘶吼出声。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野兽。
他猛地扣下扳机。
“哒哒哒哒哒——!”
微型冲锋枪喷吐出半米长的橘红色火舌。
震耳欲聋的枪声在封闭的办公室内回荡。震得人耳膜刺痛。
子弹没有射向季沉。
黑狼调转枪口。疯狂扫射那面巨大的落地防弹玻璃。
火花四溅。弹壳像雨点一样砸在地毯上。弹跳着。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
空气里瞬间弥漫起刺鼻的火药味。
黑狼想打碎玻璃跳楼逃生。
这里是顶层。他身上带着伞包。只要玻璃碎了。他还有一线生机。
一梭子三十发子弹。三秒钟打光。
枪管发烫冒烟。
黑狼喘着粗气。死死盯着落地窗。
防弹玻璃上。只有几个浅白色的凹坑。
连一丝裂纹都没有。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
黑狼声音发抖。把枪狠狠砸在玻璃上。枪托崩碎。
季沉坐在皮椅上。端起茶缸喝了口水。
“防弹级别B7。”
季沉把茶缸放下。发出“笃”的闷响。
“抵抗7.62毫米穿甲弹。连个白印都不会有。”
他看着黑狼。像看一个在玻璃瓶里乱撞的苍蝇。
电话那头。
龙海市公安局指挥中心。
林听晚抓着话筒。脸色煞白。
季沉挂电话前。她清楚地听到了微冲扫射的密集枪声。
在市中心的千亿大厦顶层。有人开全自动火器。
这在龙海市建市以来是头一遭。
“拉响一级警报!”
林听晚把话筒摔在桌面上。
一脚踢开椅子。拔腿往外冲。
“特警大队!排爆组!全体出动!目标四海大厦!”
不到十分钟。
刺耳的警笛声撕裂了龙海市的夜空。
几十辆闪着红蓝爆闪灯的警车、装甲防暴车。
像黑色的钢铁洪流。呼啸着冲进四海大厦的广场。
刺目的探照灯划破黑夜。直射大厦顶层。
天空中传来巨大的旋翼轰鸣声。
两架涂着迷彩的警用直升机。悬停在大厦周围。探照灯的光柱交叉锁定目标。
特警们全副武装。穿着沉重的防弹背心。端着微冲跳下车。
战术皮靴踩在广场的水泥地上。整齐。肃杀。
“封锁所有出口!拉起警戒线!疏散人群!”
现场指挥官拿着扩音器大喊。
然而。预想中的混乱和抵抗。根本没有发生。
四海大厦门口。
几百个穿着黑色紧身西装、戴着墨镜的四海安保。
排成两列整齐的纵队。
没有拿橡胶棍。没有防爆盾。
他们手里。拿着警戒隔离带。
动作熟练地。帮着警察把围观群众挡在三十米开外。
带头的是刀哥。
以前收保护费的狠角色。现在是四海物业的安保队长。
他看见特警冲过来。
一路小跑迎上去。脸上挂着标准的八颗牙微笑。
“警察同志。辛苦辛苦。”
刀哥点头哈腰。从旁边小弟手里端过一个托盘。
托盘里放着冰镇的矿泉水和干净的白毛巾。
“晚上热。喝口水。上面老大交代了。全力配合警方行动。连电梯都给你们锁在顶层待命了。”
特警指挥官愣住了。
手里的微冲差点掉地上。
他看了看这群肌肉快把西装撑爆的壮汉。又看了看托盘里的冰水。
这场面。比黑社会火拼还特么魔幻。
这是出警还是来做大爷的?
“别废话!带路!”
林听晚从后面大步走上来。
一把推开刀哥。按着枪套直接冲进大门。
她没心思喝水。她只知道上面在开枪。季沉随时可能死。
电梯直达顶层。
“叮。”
金属门向两侧滑开。
十几个特警鱼贯而出。枪口对准走廊的每一个死角。
走廊里空无一人。
尽头。是那扇紧闭的实木双开门。里面被防爆钢板死死锁住。
林听晚走到门前。
拍了拍厚重的门板。里面没有任何声音。隔音太好了。
“准备爆破!”特警队长打了个手势。
两个排爆手提着C4塑胶炸药走上来。
就在炸药准备贴上门缝的瞬间。
“咔哒。”
门内传来一声沉闷的机械解锁声。
紧接着。厚达半尺的防爆钢板。缓缓上升。
实木双开门被拉开。
林听晚举着枪。第一个冲进办公室。
“不许动!警察!”
十几把微冲的红色激光红点。瞬间交织在办公室的每一个角落。
办公室里。
火药味和雪茄味混在一起。熏人。
地上散落着一地金黄色的弹壳。
桌上放着四个黑色的帆布袋。拉链敞开。里面是成捆的绿色美钞。
楚狂人瘫坐在地毯上。
原本梳得一丝不苟的大背头。现在乱成一团。金丝眼镜掉在旁边。镜片碎了。
他双手捂着脸。浑身抖得像筛糠。
黑狼站在落地窗前。
手里的微冲已经打空了子弹。枪管还在冒烟。
他那只独眼死死盯着冲进来的特警。眼底是疯狂的绝望。
他动了一下。手指伸向后腰。那里还有一把匕首。
“砰!”
特警队长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开枪。
橡胶子弹狠狠击中黑狼的膝盖窝。
黑狼闷哼一声。单膝跪地。
两个特警猛扑上去。
战术皮靴重重踹在黑狼的后背上。把他死死按在地毯上。
冰凉的手铐“咔哒”扣紧。
楚狂人也没跑。
他被两个特警架起来。双手反剪在背后。
脸贴着墙壁。
季沉坐在办公桌后。
依然端着那个掉漆的搪瓷茶缸。
白衬衫一尘不染。
在十几把枪口下。他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他放下茶缸。发出一声轻响。
看向站在面前。喘着粗气。枪口微微发抖的林听晚。
“林警官。”
季沉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微笑。
“出警速度很快。看来我每年交的几十亿税没白交。”
他指了指地上瘫软的楚狂人和黑狼。
“人在这。监控录像和资金上缴凭证。在桌上的电脑里。”
季沉十指交叉。靠在椅背上。
“全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