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狂人的手搭在季沉肩膀上。
雪茄的烟火气燎着季沉的侧脸。
办公室的空气像被冻住了。
战虎的呼吸粗重如牛，拳头捏得咯咯响。指节惨白。
只等季沉一个眼神。他就能把楚狂人的脑袋拧下来。
狐三死死抓着衣角，金丝眼镜后的眼睛里满是恐惧和焦急。
黑狼的假眼泛着死气。
手停在后腰的枪柄上。大拇指已经拨开了保险。
季沉坐在真皮椅上。一动没动。
脑海深处。
系统的警报声尖锐刺耳，像防空警报在颅骨里回荡。
虚拟面板红得滴血。
【严重警告！特大洗钱犯罪邀请！】
【若接受或妥协，即刻执行脑动脉爆裂抹杀！】
那红色光芒晃得季沉眼睛微眯。
死亡的达摩克利斯之剑已经贴在了他的头皮上。
他没发火。没喊战虎动手。
甚至，他肩膀上的肌肉都彻底放松下来。
季沉偏过头。看了楚狂人一眼。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从嘴角一点点蔓延。带着一种比毒枭更贪婪、更肆无忌惮的味道。
甚至有些病态的狂热。
“百分之三十。”
季沉摇了摇头。伸手把楚狂人搭在肩上的手拨开。
他端起桌上那个掉漆的搪瓷茶缸。
茶盖刮过缸口，发出一声刺耳的陶瓷摩擦声。
“楚老板。你这是打发叫花子呢？”
季沉喝了口水。咽下。
他抬起头，直视楚狂人。
“四海集团现在的估值是一千亿。每天流水几十个亿。”
“我冒着整个商业帝国崩盘、下半辈子吃枪子的风险，帮你洗这五百亿的黑钱。”
季沉竖起五根手指。
“我要百分之五十。”
他声音平淡。像在菜市场砍价。
“二百五十亿。少一分，这活我不接。你们爱找谁找谁。哪怕你今天把我这栋楼炸了，我也这句话。”
办公室里的气氛突然一滞。
战虎愣住了。大光头上的青筋跳了两下。
老大这是怎么了？真要接这断子绝孙的买卖？
狐三更是一脸绝望。完了，老大终究还是没抗住这么多钱的诱惑。
楚狂人也愣了几秒。
随后，他仰头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
笑声在宽敞的办公室里回荡。张狂无比。
他重新点燃那根被捏变形的雪茄。深吸了一口。
“季老大。痛快！”
楚狂人指着季沉，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他们都说你洗白了，成了什么国民老公。是个奉公守法的大善人。”
“我呸！”
他一口浓烟喷出。
“狼行千里吃肉。你骨子里，还是那个贪婪的黑帮龙头。”
楚狂人觉得一切都在掌握之中。
只要季沉贪钱，这事就成了。五百亿洗出来，哪怕给一半，他也赚翻了。
因为这钱在国内根本没法见光。
“百分之五十。我答应你。”
楚狂人双手撑在桌面上。
“但是季老大，这笔钱体量太大。你有足够安全的通道吗？”
“要是被反洗钱中心盯上，咱们都得玩完。”
季沉靠在椅背上。
十指交叉。
“你在质疑四海的专业性？”
他指了指脚下的地板。
“四海同城。四海单车。四海抖声。全平台每天上千万笔的微小交易。”
“我只需要把你的资金打散，通过‘砍一刀’的虚拟金币和外卖红包补贴的壳子。”
“像沙子融进沙漠一样。一点点渗进账本里。”
季沉看着楚狂人。
“一个月内。这笔钱就会变成干干净净的企业利润。就算神仙来查账，也只能查到大爷大妈买鸡蛋的记录。”
楚狂人听得双眼放光。
这套闭环生态，简直是完美的洗钱机器。
比他在东南亚搞的那些地下赌场高明一万倍。
“好！季兄弟。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
楚狂人激动地拍了拍桌子。
他转头看向身后的外籍保镖。
“把电脑打开！连专线网络！”
一个保镖立刻拿出一台黑色的军用级加密笔记本。
放在办公桌上。开机。
黑狼也放松了警惕。把手从后腰的枪柄上移开。独眼里闪过一丝不屑。
这千亿首富，也不过是个见钱眼开的怂包。
“季兄弟。账号。”楚狂人夹着雪茄，催促道。
季沉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写着长串英文和数字的卡片。
推了过去。
“这是四海在维尔京群岛的离岸中转账户。绝对安全。”
“全打进去。一毛别留。”
楚狂人看了一眼。
亲自在电脑上输入账号。
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
那是他在多个地下钱庄分散的黑金账户。
“转账授权……虹膜认证……”
楚狂人盯着屏幕。
“叮。”
电脑发出一声清脆的提示音。
屏幕上弹出一个绿色的“Transfer Completed（转账完成）”对话框。
五百亿黑金。
在那一秒。全部涌入了季沉提供的那个离岸账户。
“搞定。”
楚狂人合上笔记本电脑。长长舒了一口气。
好像卸下了一座大山。
他笑着看向季沉。“季兄弟。看你的表演了。”
季沉没有笑。
他脸上那种贪婪、热切的表情。
在转账完成的瞬间。像潮水一样褪得干干净净。
他端起那个搪瓷茶缸。
低下头。看着杯子里漂浮的茶叶梗。
楚狂人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季老弟。你怎么了？”
季沉放下茶缸。
手指。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边缘。轻轻摸索。
那里。有一个指甲盖大小的隐藏按钮。
“没什么。”
季沉抬起头。
目光冷得像一块万年寒冰。没有一丝人类的感情。
“只是在想。楚老板的钱。真的很好骗。”
他大拇指用力。
狠狠按下了那个隐藏按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