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风夹着腥味吹过。
那个黑色的U盘静静地躺在水坑里。
战虎大跨步上前。皮靴踩在水泥地上发出闷响。
他一把揪住黑狼的蓝色工装衣领。
像拎小鸡一样把这只曾经的恶狼提了起来。
“黑狼!你特么还敢回来!”
战虎脸上的刀疤充血。拳头举在半空。
“十年前老太爷饶你一命。今天老子非捏碎你的骨头!”
黑狼被提在半空。没挣扎。
他咧着嘴。那只灰白色的假眼死死盯着季沉。
烧伤的半边脸扭曲着。笑得像夜枭。
“战虎。你现在穿上西装。就真当自己是斯文人了?”
他偏过头。啐了一口带血沫的唾沫。
“我今天不是来打架的。我是来给季老板送钱的。”
季沉走下台阶。
制止了战虎的动作。
“放他下来。”
季沉把搪瓷茶缸递给旁边的狐三。
战虎冷哼一声。松开手。
黑狼整理了一下被扯皱的衣领。
他弯腰捡起水坑里的U盘。用大拇指擦了擦上面的泥水。
“季老板。”
黑狼把U盘递过去。
“我老板。想见你。”
他那只独眼透着股疯狗般的凶光。
“一笔天大的买卖。包你满意。”
季沉没接U盘。
他看着黑狼。目光平静。
“你老板是谁。”
“明天上午十点。四海大厦顶层见。”
黑狼没回答。转身。
一瘸一拐地走进了码头集装箱的阴影里。消失不见。
第二天。上午十点。
四海大厦。董事长办公室。
阳光很好。落地窗外是龙海市繁华的车流。
但办公室里的温度。降到了冰点。
门开了。
黑狼依然穿着那件皮夹克。走进来。
他身后。跟着一个穿着白色西装的男人。
男人四十多岁。长着一张斯文的脸。
戴着一副无框眼镜。梳着整齐的大背头。
手里拿着一根粗大的古巴雪茄。没有点燃。
如果不是他身后跟着四个腰间鼓鼓囊囊的外籍保镖。
这人看起来就像个普通的大学教授。
楚狂人。
东南亚最大的地下洗钱集团首脑。
国际刑警组织红色通缉令上的头号目标。
他伪装成新加坡的华侨投资商。堂而皇之地走进了龙海市的地标建筑。
楚狂人走到红木办公桌前。
没有握手。没有寒暄。
他拉开椅子。大摇大摆地坐下。
两条腿直接翘在了季沉那张价值几十万的办公桌上。
皮鞋底沾着点泥。
“季老板。久仰。”
楚狂人把雪茄叼在嘴里。
旁边的保镖立刻掏出纯金的防风打火机。凑上去点燃。
他深吸了一口。吐出一团浓烈的青烟。
烟雾喷在季沉面前。
“砰!砰!砰!”
楚狂人身后的四个保镖走上前。
把手里提着的四个黑色的帆布旅行袋。重重地砸在办公桌上。
拉链拉开。
里面没有文件。
是一捆捆绿花花的、崭新的百元美金。
足足几千万现金。散发着油墨的刺鼻气味。
战虎站在季沉身后。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狐三推了推眼镜。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流。
这特么是赤裸裸的挑衅。
季沉靠在椅背上。
手里端着那个掉漆的搪瓷茶缸。喝了口温水。
没看桌上的钱。也没看那双翘在桌子上的皮鞋。
“楚老板这见面礼。挺特别。”
季沉把茶缸顿在桌面上。发出“笃”的一声。
“说吧。想买四海的什么。”
“买你的壳。”
楚狂人拿开雪茄。弹了弹烟灰。
烟灰直接掉在桌上的美金上。
他看着季沉。眼神里透着极度的狂妄和贪婪。
“季老板。你这半年干得漂亮啊。”
“外卖。单车。尤其是那部电影。现金流滚雪球一样大。”
楚狂人拍了拍手。
“几百亿的资金在账上转。每天进出的账目像繁星一样多。警察根本查不过来。”
他身体前倾。盯着季沉的眼睛。
“我手里。有五百亿见不得光的黑钱。”
“全是金三角那边弄来的货款。”
“我想借四海集团的流水。把这笔钱洗干净。”
楚狂人伸出三根手指。
“事成之后。给你百分之三十的抽成。”
“一百五十亿。纯利润。你什么都不用干。只要在后台敲几下键盘。”
“这不比你送外卖盖房子来钱快?”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中央空调的呼呼声。
狐三腿肚子都在打闪。
五百亿黑钱。洗钱。
这要是沾上一点边。四海集团就彻底完了。千亿财阀瞬间变成跨国犯罪组织。
他紧张地看着季沉。生怕老大一时贪心答应下来。
季沉没说话。
他转着手里的派克钢笔。看着桌上的美金。
又看了看嚣张的楚狂人。
脑海深处。
系统的警报声疯狂拉响。
整个虚拟面板变成了刺眼的血红色。
【严重警告!检测到宿主正在接触特大跨国洗钱犯罪!】
【一旦答应合作。或者产生实质性交易。】
【立刻启动物理抹杀程序!宿主将当场死于脑动脉血管爆裂!】
那猩红的字体。比桌上的美金还要晃眼。
季沉在心里冷笑。
他把钢笔扔在桌上。发出一声脆响。
端起茶缸。喝了最后一口水。
“楚老板。”
季沉放下茶缸。身体坐直。
“百分之三十的抽成。很多。”
他语气平淡。
“但我四海集团。现在是合法的上市公司。”
“我们做的是正经买卖。”
“你这五百亿太烫手。我接不住。”
季沉指了指门口。
“拿着你的钱。走吧。”
楚狂人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他慢慢把脚从桌子上拿下来。
手里的雪茄被捏得变了形。烟叶散落在地上。
他站起身。双手按在办公桌上。
居高临下地看着季沉。
斯文的脸上。终于露出了国际毒枭的狰狞面目。
“季老大。”
楚狂人声音阴冷。像一条毒蛇在吐信子。
“我大老远从东南亚跑过来。不是来听你说‘不’的。”
他凑近季沉。压低声音。
“我知道你现在洗白了。成了什么狗屁国民老公。千亿首富。”
楚狂人指了指站在季沉身后的战虎和狐三。
“但你手底下的这些兄弟。以前都是跟着你砍人的。”
“他们有老婆。有孩子。有老人。”
楚狂人咧开嘴。露出惨白的牙齿。
“这笔钱。你不洗也得洗。”
“否则。”
他拍了拍季沉的肩膀。
“你手下那些兄弟的家人。可能每天都会在过马路的时候。出点意外。”
“或者在家里睡觉的时候。煤气管道突然漏气。”
站在一旁的黑狼。
用那只仅剩的独眼盯着战虎。
伸出舌头。舔了舔嘴角。
一只手慢慢摸向了后腰。那个藏着枪的位置。
威胁。赤裸裸的死亡威胁。
这帮人是没有底线的亡命徒。他们干得出来。
办公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战虎的呼吸变得粗重。双眼发红。像一头发狂的公牛。
他死死盯着黑狼。只要季沉一句话。他就算拼着吃枪子。也要把这两人撕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