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
冯钢举着大喇叭，嗓子已经喊哑了。
额头上全是泥点子。他没顾上擦。
“这条过了！换机位，下一场！”
拍摄进度快得不可思议。
这群四海集团的“群演”，从不NG。
因为他们根本不懂什么叫走位，什么叫找机位。
他们只知道，一开机，就得拿出拼命的架势。
下午两点。烈日当空。
要拍一场爆破攻坚的重头戏。
剧本设定。主角团要炸开一堵砖墙，冲进日军的指挥所。
道具组正忙着在空心墙上绑炸点。
铁蛋光着膀子走过来。
大光头在太阳底下反光。脖子上的金链子换成了一条粗糙的麻绳。
他看着那堵墙。眉头拧成了一团。
“这啥破墙？一推就倒。拍出来能好看？”
铁蛋一脚踹在空心墙上。“哗啦”一声。墙塌了一半。
道具师吓得脸色发白。
“铁哥。这是道具墙啊。真墙你撞上去不得骨折？”
“放屁。”
铁蛋啐了口唾沫。
他转身。指着旁边一堵用实心红砖和水泥新砌起来的承重墙。
那是剧组搭外景时没拆干净的废墙。
“用那个拍。”
铁蛋活动了一下脖子。骨节发出咔咔的脆响。
冯钢从监视器后面跑过来。
“铁兄弟。那可是实心墙！厚度有二十公分！你撞上去会出人命的！”
冯钢急得直搓手。这要真撞死了，季沉非扒了他的皮不可。
铁蛋没理他。
走到那堵实心墙前。后退了七八米。
“开机！”他冲着摄影师大吼一声。
摄影师吓得赶紧按下录制键。红灯闪烁。
铁蛋深吸一口气。
胸口肌肉高高隆起。像吹满气的气球。
他猛地发力。像一头狂奔的犀牛。
脚下的黄土被踩得飞溅。
“轰！”
一声沉闷的巨响。
铁蛋的肩膀狠狠撞在实心砖墙上。
那堵墙竟然硬生生被他撞出了一个半米宽的大窟窿。
碎砖头和水泥灰四下飞溅。
铁蛋灰头土脸地从窟窿里钻过去。抖了抖身上的灰。
除了肩膀上有片红印，连皮都没破。
“这特么才叫攻坚。”
铁蛋转头看着目瞪口呆的冯钢。咧嘴一笑。半颗金牙反光。
冯钢看着监视器里那震撼人心的冲击力。
双手抖得像筛糠。
这不用加任何特效。这就特么是真实的暴力美学！
半个月后。最后一场杀青戏。
最终的反派，日军大佐。
原本请了个专业武行。结果开拍前一天。武行在片场看到战虎劈断了一根手腕粗的木棍。
吓得连夜买火车票跑了。违约金都不要了。
没办法。季沉把他的贴身保镖，哑巴。派了过来。
哑巴换上了一身笔挺的日本军官服。
两米高的个子。把军服撑得紧绷。
他没说话。站在院子中央。眼神冰冷得像死人。
那种从东南亚黑拳地下擂台带出来的杀戮之气。瞬间压住了全场。
“开始！”冯钢喊道。
十几个四海小弟拿着道具刀冲上去。
哑巴根本没用道具武器。
纯靠一双肉拳。
左勾拳。右鞭腿。顶膝。
动作快得像闪电。没有任何花哨。
招招致命。
五个小弟瞬间倒飞出去。重重砸在泥水里。
骨折的声音虽然被控制了力度，但那真实的打击感。让镜头后面的摄影师手都发软。
一场十分钟的打戏。一镜到底。没有威亚。
行云流水。拳拳到肉。
拍完后。地上的十几个小弟是真爬不起来了。浑身青一块紫一块。
“杀青！”
冯钢瘫在椅子上。衣服全湿透了。像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他看着回放。眼眶发红。
这部《龙海风暴》。原本是个抗日神剧的本子。
硬生生被这群西装暴徒。用命拼成了一部史诗级的硬核战争片。
没有小鲜肉的娘炮。没有手撕鬼子的雷人。
只有男人的血性和最原始的厮杀。
一个月后。后期制作飞速完成。
龙海市。四海大厦顶层。
狐三推了推金丝眼镜。看着手里的宣发预算表。
“老大。电影过审了。明天零点首映。”
狐三咽了口干沫。
“但是。宣发预算，您一分钱都没批。咱们拿什么去打广告？连个公交站牌的广告都没买。”
季沉坐在老板椅上。
手里转着派克钢笔。没抬头。
“谁说四海没有宣传渠道。”
季沉把钢笔扔在桌上。发出“笃”的一声。
“通知技术部。鬼手。”
“今晚八点。”
季沉看着狐三。眼神深邃。
“四海同城。四海出行。四海钱包。四海抖声。”
“所有四海系APP。全部强制弹窗推送。”
当晚。全国震惊。
上亿用户的手机屏幕上。同时跳出一个硬核的电影海报。
没有明星脸。
只有一群满脸泥血、肌肉虬结的汉子。挥舞着大刀。在泥水里嘶吼。
背景是燃烧的战火。
海报中间印着四个大字：《龙海风暴》。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
“四海抖声用户购票。九块九。四海外卖骑手免费送爆米花。”
这种无赖的流氓弹窗。加上恐怖的下沉市场补贴。
瞬间引爆了网络。
“四海集团拍电影了？这海报看着真特么带劲！”
“九块九看电影。去电影院睡觉都值了。买！”
但专业的影评人和娱乐圈大佬们。却冷笑连连。
京城。星皇娱乐曾经的竞争对手。某影业老总的办公室。
老总晃着红酒杯。看着网上的新闻。
“一群送外卖的保安。能演什么电影？群魔乱舞罢了。”
他嗤笑一声。“明天首映口碑一出来。绝对是烂片之王。季沉这回要在电影圈栽个大跟头。”
第二天。首映日。午夜零点。
全国各大院线。排片率高达百分之四十。因为四海直接用资本砸开了院线大门。
四海大厦。作战室。
狐三和红姐盯着大屏幕上的实时票房数据。
空调冷风吹着。但两人的后背都在冒汗。
零点场。是对一部电影口碑最直接的考验。
“滴。滴。滴。”
屏幕上的数字开始跳动。
零点十分。
全国第一批看完电影的观众。走出了放映厅。
微博。豆瓣。猫眼。
评分瞬间解禁。
没有预想中的差评如潮。没有烂片预警。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疯狂的、几乎清一色的五星好评。
“卧槽！神作！这特么才是男人该看的电影！”
“没有小鲜肉！没有慢镜头！拳拳到肉！那个撞墙的壮汉简直不是人！”
“那个演日本大佐的面瘫男。眼神太吓人了。我看的时候腿都在抖！”
“这票价。值麻了！”
口碑。彻底炸裂。
凌晨一点。
狐三死死盯着屏幕上定格的那个数字。
金丝眼镜差点掉下来。他忘记了推。
呼吸急促得像个破风箱。
“老……老大。”
狐三转过头。看着坐在沙发上端着搪瓷茶缸喝水的季沉。
声音发颤。像见了鬼一样。
“零点场票房……”
狐三咽了口唾沫。
“破……破五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