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季沉的手重重按在那份几十页厚的收购协议上。
纸张被他压出了一道深深的折痕。
会议室里死一般寂静。
只有中央空调出风口细微的呼呼声。
李市长手里那支派克金笔停在半空。
金色的笔尖微微发抖。悬在签名处的上方。
他看着突然闯进来的季沉，额头上的细汗瞬间变成了冷汗。
港岛代表最先反应过来。
他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毯上蹭出刺耳的摩擦声。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脸色铁青。
“你是谁？保安呢！”
港岛代表操着一口生硬的港普。指着季沉的鼻子。
“我们在进行两百亿级别的政府项目签约！你这样闯进来，是破坏商业规则！信不信我让警察抓你！”
他身后的十几个西装精英也纷纷站起来。气势汹汹。
战虎大跨步上前。
一米九五的庞大身躯直接挡在季沉面前。
黑西装紧绷。胸肌鼓起。
他居高临下地盯着那个港岛代表。脸上的蜈蚣刀疤扭曲着。
“你再指一下试试？”
战虎声音粗粝。像砂纸打磨生铁。
“老子把你的手爪子撅折了塞你嘴里！”
港岛代表被那股煞气逼得后退了半步。腿肚子有些转筋。
他咽了口干沫，求助般地看向李市长。
季沉拍了拍战虎的肩膀。
“退后。法治社会，讲规矩。”
战虎恶狠狠地瞪了对方一眼。退回季沉身后。
季沉没有理会那个吓破胆的代表。
他抽出被压着的收购协议。
当着所有人的面。“刺啦”一声。
直接撕成了两半。随手扔进旁边的垃圾桶里。
“季总！你这……”李市长惊得站了起来。
这可是两百亿的招商引资啊！省里都打了招呼的。
季沉没说话。
他转头看了一眼狐三。
狐三立刻从黑色公文包里，抽出一份厚厚的装订文件。
双手递给李市长。
“李市长。这是四海集团针对龙海市水务和燃气管网的改造方案。”
季沉拉开一张椅子。坐下。
端起他那个掉漆的搪瓷茶缸。
里面没水。他用指腹摩挲着缸盖。
“四海集团全资接管。”
季沉声音平淡。却透着不容置疑的霸道。
“我们不用市里出一分钱。”
“不仅如此。”他看着李市长的眼睛。
“水电气费，不涨一分钱。未来十年都不会涨。”
“并且，这部分民生项目产生的利润。四海集团每年拿出百分之三十。无偿反哺给龙海市的城市基建。”
此话一出。
整个会议室彻底炸开了锅。
市里的官员们面面相觑。满脸的不可置信。
不涨价？还反哺百分之三十的利润？
这特么是做生意还是做慈善？
连政府自己经营都在亏本，四海集团拿头去填这个窟窿？
港岛代表愣了几秒。
随后爆发出一阵夸张的冷笑。
他重新整理了一下被战虎吓歪的领带。
“季老板。我听说过四海集团。送外卖、搞单车的暴发户嘛。”
他语气里满是鄙夷。
“你以为搞民生基建是送盒饭那么简单？”
港岛代表双手撑在会议桌上。
“龙海市地下那些生锈了几十年的水管。老化漏气的燃气网。全盘翻新改造。”
“光是前期的工程垫资，就需要至少三百亿！”
他冷冷地看着季沉。
“不涨价。还反哺利润。你拿什么去填这三百亿的坑？”
“靠你们那几百万用户的单车押金吗？”
他冷哼一声。“吹牛也得打个草稿。拿不出真金白银。李市长怎么敢把几十万老百姓的命脉交给你！”
李市长也面露难色。
“季总啊。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小王总说得对。基建是个无底洞。你们四海虽然扩张快。但毕竟根基尚浅。”
季沉没动怒。
他转着手里的茶缸。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
他转头看向狐三。
“狐三。把咱们的‘底稿’拿出来。给这位港岛来的精英开开眼。”
狐三咧嘴一笑。露出半颗金牙。
他从公文包夹层里，掏出一台平板电脑。
点开一份经过加密的离岸账户资金流水证明。
直接怼到港岛代表的脸上。
“看清楚了。洋鬼子。”
狐三指着屏幕上那一长串零。
“外卖和单车的现金池沉淀。地产预售款回笼。”
“还有我们刚在海外收割史密斯财团的五十亿美金。”
“再加上《龙海风暴》两百四十亿的全球票房分账。”
狐三每念一句。港岛代表的脸色就白一分。
“四海集团现在账上可动用的活期现金。”
狐三拍了拍平板屏幕。发出“啪啪”的响声。
“超过一千五百亿人民币。”
“全特么是自有资金！没贷银行一分钱！”
会议室里。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在疯狂倒吸冷气。
一千五百亿的活期现金？
这特么是什么概念？就算是李首富的长实集团。要一次性抽调这么多现金。也得伤筋动骨变卖资产。
而四海集团。就这么轻描淡写地放在账上吃利息？
港岛代表的腿开始打闪。
他死死盯着那份银行流水证明。上面的钢印和数字做不了假。
他引以为傲的资本压迫。在四海这种恐怖的现金巨兽面前。
简直像个拿着水枪的幼儿园小孩。
季沉放下茶缸。
“钱的问题解决了。”
他看着李市长。
“至于技术。四海基建采用的是‘纳米级管网自修复材料’和‘超高压燃气提纯技术’。”
“损耗率降到千分之一。”
“这才是我们不涨价、还能盈利的底气。”
这其实是系统之前给的隐藏图纸。季沉早就让鬼手的实验室吃透了。
李市长看着季沉。
又看了看脸色煞白的港岛代表。
他咬了咬牙。
把那支派克金笔扔在桌上。
“季总。四海集团是龙海市本土的骄傲。”
李市长站起身。一把握住季沉的手。
“这合同。市里跟你们签！”
肥水不流外人田。更何况四海给的条件，简直是天上掉馅饼。
港岛代表的脸彻底绿了。
他猛地把面前的水杯扫到地上。玻璃碎了一地。水花四溅。
“季沉！你不要太猖狂！”
他指着季沉，咬牙切齿。
“民生基建不是有钱有技术就能干的！”
“管线改造需要海量的特种钢材、水泥和阀门设备！”
他冷笑起来。眼神阴毒。
“李先生在内地的供应链人脉。不是你能想象的。”
“我今天把话放在这。”
“从明天起。龙海市周边所有的建材供应商、能源设备厂。不会卖给四海一根钢管！一吨水泥！”
“我倒要看看。你拿着一千五百亿。怎么在地上凭空变出管网来！”
“走！”
港岛代表带着手下。气急败坏地摔门离去。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李市长有些担忧。“季总。李家在内地的能量确实很大。如果他们真的在供应链上卡脖子……”
季沉没理会李市长的担忧。
他站起身。理了理风衣的领口。
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卡我的脖子？”
季沉端起茶缸。
“通知铁锤的工程队。”
“四海基建。明天全面进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