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哒。哒。哒。”
高跟鞋踩在破旧的青石板上。声音越来越近。
季沉端着茶缸。
眯起眼睛。视线穿过大门外斜射进来的阳光。
看着那个逆光的人影。
大厅里的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静止了。
连空气中飞舞的灰尘都停在了半空。
战虎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看花了。
狐三的金丝眼镜。顺着鼻梁直接滑到了鼻尖。他忘了推。
来人。
是苏清影。
但她今天。没有穿那套万年不变的黑色职业装。没有拿厚厚的财务报表。
也没有戴那副冷冰冰的无框眼镜。
她穿着一身。洁白如雪的高定婚纱。
裙摆很长。拖在布满灰尘和烟蒂的废弃戏院水泥地上。
沾了灰。
但那种极致的白与破败环境的碰撞。有一种惊心动魄的视觉冲击力。
阳光打在白纱上。仿佛给她镀上了一层神圣的光晕。
她没有盘发。长发随意地披散在肩头。
脸颊上没有平时在谈判桌上那种冷厉。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淡淡的红晕。
“这……这是演哪出?”
战虎咽了口干沫。声音发颤。“拍电影吗?红姐的剧组杀到这来了?”
狐三一巴掌拍在战虎的后脑勺上。
“闭嘴!看戏!”
苏清影提着裙摆。跨过那道腐朽的木门槛。
一步一步。朝着季沉走来。
季沉站在原地。没动。
他看着那个走向自己的女人。
心跳。突然不受控制地加快了半拍。
这种感觉。比当年在华尔街砸出千亿美金做空的时候。还要剧烈。
苏清影走到季沉面前。
距离不到半米。
一股淡淡的茉莉花香。混合着婚纱特有的丝绸味道。驱散了空气里的霉味。
她停下脚步。仰起头。
看着季沉那双深邃的眼睛。
没有丝毫的退缩和羞怯。眼神坚定。
她缓缓抬起双手。
白皙的掌心里。放着一个小巧的红丝绒盒子。
“季总。”
苏清影开口了。声音清脆。
带着一丝压抑的颤抖。但语速很快。似乎怕自己退缩。
她盯着季沉的眼睛。
“系统的抹杀危机。解除了吧?”
季沉的手指。在茶缸边缘微微一顿。
他没有回答。但眼神里的那一抹错愕。已经说明了答案。
这女人。跟在他身边这几年。果然什么都瞒不过她。
“四海集团的业务。已经上了正轨。”
苏清影继续说。
“国内垄断。海外制霸。连火箭都上天了。”
她脸上的红晕更深了。但目光依然死死咬着季沉。
“您说过。赚钱。不是人生的全部。”
苏清影大拇指一挑。
“咔哒”一声。
红丝绒盒子弹开。
里面。
没有巨大的鸽子蛋钻戒。没有浮夸的宝石。
只有两枚简单、没有任何雕饰的铂金素圈戒指。
在微弱的光线里。闪着安静的冷光。
“所以。”
苏清影深吸了一口气。胸口的白纱微微起伏。
她突然笑了。
笑得像个在谈判桌上拿下千亿订单的最后赢家。
“咱们是不是该。”
她把盒子举到季沉面前。
“把个人问题。解决一下了?”
死寂。
废弃的大厅里。落针可闻。
季沉愣住了。
一向杀伐果断、在商业战场上算无遗策的千亿财阀。
在这一刻。脑子竟然罕见地出现了两秒钟的空白。
他看着苏清影举在半空的手。看着那两枚素圈戒指。
手指在茶缸把手上捏紧。又松开。
他习惯了用法律条文去对付敌人。习惯了用资金去砸开市场。
但面对这种。最直接。最不讲道理的“逼宫”。
他发现自己那些所谓的高维商业逻辑。全失效了。
“嘘——”
一阵响亮、轻佻的口哨声。突然打破了安静。
战虎站在后面。大嘴咧到了耳根。
两只手放在嘴边。吹了个响亮的流氓哨。
“老大!还愣着干啥!接啊!”
战虎激动得直拍大腿。“这特么比看电影还刺激!嫂子威武!”
狐三推了推眼镜。
虽然没吹口哨。但也在一旁拼命起哄。
“老大。人家苏总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你要是再端着。那可真不爷们了啊!”
他掏出手机。咔咔拍了两张照片。
“这要是发到集团内部群里。四海的股价明天还得涨停!”
被这两个活宝一搅和。
季沉那点罕见的手足无措。瞬间消散了。
他看着面前脸颊绯红、但依然倔强地举着盒子的苏清影。
看着她裙摆上沾着的那些灰尘。
季沉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把手里的搪瓷茶缸。随手放在旁边的破桌子上。发出“笃”的一声。
他伸出手。
没有去拿戒指。
而是直接。一把握住了苏清影那只微微发抖的、冰凉的手。
苏清影身子一僵。
心跳在这一瞬间快得仿佛要跳出嗓子眼。
季沉微微用力。把她拉近了半步。
两人的呼吸几乎交融。
他低头。看着苏清影的眼睛。
那双总是透着冷厉和算计的眸子。此刻。终于融化了所有的冰霜。
化作一抹温柔、且带着几分无奈的笑意。
“苏总。”
季沉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宠溺。
“逼婚。这可是违法行为。”
他从苏清影手里。拿出那个红丝绒盒子。
“不过。”
季沉把那枚小号的素圈戒指拿出来。
拉起苏清影的左手。
将戒指。缓缓套进了她的无名指。
尺寸刚刚好。
“这次。”季沉看着她。
“我就不报警了。”
苏清影看着无名指上的戒指。
眼眶瞬间红了。
一层水雾蒙上了眼睛。她用力咬着下唇。不让自己哭出来。
这几年。陪着这个男人。在刀尖上跳舞。在资本的漩涡里厮杀。
今天。终于。尘埃落定。
季沉拿起另一枚戒指。递给苏清影。
苏清影接过。手抖得有些对不准。
试了两次。才把戒指戴在季沉的无名指上。
“老大牛逼!”
战虎在后面吼了一嗓子。震得屋顶的灰尘簌簌直落。
“今天必须摆酒!把龙海市最大的酒店包下来!流水席吃他个三天三夜!”
季沉转头。瞪了战虎一眼。
“流水席免了。”
他牵着苏清影的手。十指紧扣。
季沉目光透过大厅破败的窗户。看向外面的天空。
眼神里。重新燃起那种主宰一切的霸气。
“通知下去。”
季沉声音平稳。但带着掀翻世界的狂放。
“一个月后。”
“我要在龙海市。”
他握紧了苏清影的手。
“办一场。让全球财阀。都特么来随份子的。世纪婚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