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洋。
海面蓝得像一块没有杂质的巨大蓝宝石。
刺眼的阳光打在海浪上。碎金闪烁。
一艘庞然大物。撕开平静的海面。
破浪前行。
没有普通豪华游轮那种纯白的流线型外观。
它的外表涂着深沉的铁灰色。吃水极深。像一座移动的海上钢铁堡垒。
这是四海号。
四海重工通过海外壳公司。从俄罗斯太平洋舰队手里,合法“废品回收”来的一艘退役基辅级轻型航空母舰。
花了二十个亿。
又砸了一百个亿进去大改。
甲板宽阔。
原本停放苏-33舰载机的飞行甲板。被彻底铲平。
铺上了从新西兰空运来的顶级冷季型草皮。绿油油的一片。
直接改造成了一个标准的海上九洞高尔夫球场。
底层巨大的机库。
一边被防爆玻璃封死。改成了能同时容纳千人就餐的海底观景餐厅。
另一边。挂起了一块足有六层楼高的IMAX巨幕。变成了超大型私人电影院。
此时。
甲板边缘的护栏旁。
每隔五米。站着一个穿着黑色短袖西装、戴着墨镜的大汉。
全是一米八五以上的个头。肌肉把衣服撑得鼓鼓的。
这是战虎亲自挑出来的几百个四海安保精锐。
在这艘航母上。他们是水手。也是保镖。
战虎大光头锃亮。
穿着一条花里胡哨的沙滩裤。脖子上挂着个军用望远镜。
他大跨步走在草坪边缘。皮靴踩在草地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都把眼珠子瞪圆了!海面上的情况给我盯死!”
战虎冲着小弟们吼。“要是有一艘海盗船敢靠近咱们老大度蜜月的船。老子把你们全扔下去喂鱼!”
甲板中央。
撑着一把巨大的白色遮阳伞。
季沉躺在沙滩椅上。
穿着一条灰色的沙滩裤。上身是一件洗得发白的白衬衫。领口敞着。
鼻梁上架着一副黑超墨镜。
他手里没有拿香槟。
端着那个掉漆的“为人民服务”搪瓷茶缸。
茶缸里泡着几片粗茶。水是温的。
他吸溜了一口。咽下。
砸吧了一下嘴。海风带点咸味。吹在脸上很舒服。
旁边的躺椅上。
苏清影穿着一件纯白色的真丝防晒衫。里面是保守的连体泳衣。
她没有戴那副标志性的无框眼镜。长发随意地挽在脑后。
少了平时的几分凌厉。多了一种慵懒的柔软。
她手里拿着一杯冰镇鲜榨椰汁。
咬着吸管。看着头顶飞过的几只白色海鸥。
海鸥发出清脆的鸣叫。在蓝天白云间盘旋。
“这海鸥真白。以前在龙海市,连个麻雀都难见。”
苏清影轻声感叹。
她把椰汁杯放在中间的玻璃小圆桌上。发出“嗒”的一声轻响。
她转过头。看着季沉。
这个男人。就在几天前。还用两万亿的资金逼得全球财阀低头。把十家跨国巨头当彩礼送给她。
现在。却穿着几十块钱的裤衩。端着破茶缸在航母上晒太阳。
这种极端的反差。让她觉得既不真实,又无比踏实。
“季总。”
苏清影摘下墨镜。眼波流转。
“在投行干了这么多年。天天看财报。算杠杆。神经一直绷着。”
她伸了个懒腰。露出一段白皙的腰肢。
“这回。终于可以关了手机。在这大海上。好好休息一段时间了。”
没有无休止的会议。没有突然袭击的暗杀。
更没有那个随时会跳出来发布抹杀任务的系统。
这种平静。对他们来说。比一千亿现金还要奢侈。
季沉听着她的话。
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是该歇歇了。”
季沉把搪瓷茶缸放在桌上。
搪瓷底和玻璃桌面碰撞。发出一声沉闷的“笃”。
他坐起身。
海风把白衬衫吹得鼓了起来。
季沉伸手。
从玻璃圆桌的下层挡板处。抽出了一叠厚厚的A4纸。
纸张有些皱。边缘被风吹得哗啦啦直响。
他拿起放在旁边的一支铅笔。
顺手把纸铺在自己的大腿上。
低下头。
铅笔在纸面上飞快地划动。发出“沙沙沙”的摩擦声。
这动作。这声音。
太熟悉了。
苏清影愣住了。
她刚刚放松下来的神经。猛地抽动了一下。
她转过头。看着季沉大腿上的那叠纸。
第一张纸上。已经画满了密密麻麻的机械结构图。
旁边标注着复杂的物理公式和参数。
那线条。那精度。完全不像是随手画出来的涂鸦。而是一份严谨的工业设计原稿。
“季……季总?”
苏清影坐直了身子。眉头微皱。
她指着那叠纸。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和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抓狂。
“你在干嘛?”
季沉没抬头。
铅笔尖在纸上重重一点。画下最后一个受力分析箭头。
“画个草图。”季沉声音平淡。
“这船太大。柴油机太费油。而且噪音大。”
他咬着铅笔头。指了指脚下的甲板。
“我把之前那个微缩版可控核聚变反应堆的图纸。改了改。”
“做个小型的动力模块。装在船上。”
季沉转过头。看着苏清影。眼神很认真。
“这样。这艘航母在海上飘个一百年。都不用加一次油。”
苏清影张着嘴。
看着季沉那张认真的脸。
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微缩核聚变?装在私人游艇上?
这特么是度蜜月该干的事吗!
人家度蜜月是在甲板上喝红酒看日落。你特么在甲板上手搓核动力航母?!
“你……”
苏清影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压下吐槽的冲动。
她指着那叠图纸。
“你连度蜜月都要搞发明?”
“闲着也是闲着。”
季沉把铅笔扔在桌上。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他端起茶缸。喝了口水。
这些图纸。其实是系统之前打包奖励的。
一直存在他的脑子里。
现在闲下来。他只是顺手把它们复刻出来。以备不时之需。
谁知道这个平静的世界。还能维持多久。
“这事儿让鬼手去头疼就行了。”
季沉把图纸折起来。随手塞进沙滩椅旁边的储物袋里。
他看着苏清影。
“走吧。去底舱看看。”
季沉站起身。理了理有些发皱的衬衫。
“战虎说海底餐厅今天弄到了几条蓝鳍金枪鱼。现杀的。”
苏清影无奈地叹了口气。
她知道。这个男人的脑子里。装的东西。永远不是正常人能理解的。
她站起身。挽住季沉的胳膊。
两人沿着铺着草皮的甲板。往机库改装的入口走去。
海风突然变大了。
吹得甲板边缘的四海旗帜猎猎作响。
海浪拍打着航母巨大的钢铁吃水线。发出沉闷的轰鸣声。
季沉走着走着。
脚步突然一顿。
皮鞋踩在草皮上。停了下来。
他眉头微皱。
不是因为海风。也不是因为胃疼。
而是。
在刚才那一瞬间。
他脑海最深处。那个自从在纳斯达克敲钟后。
就彻底陷入死寂、再也没有发过任何声音的系统。
突然。
毫无预兆地。
亮起了一阵微弱。但却无比诡异的。
紫色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