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00:00”。
那串血红色的倒计时。
在暗金色的光幕中,彻底定格。
没有爆炸。没有刺痛。
只有一种如同老旧机械时钟停摆后的绝对死寂。
【叮。】
一声悠长、空灵的提示音。
在季沉脑海深处荡开。
像极了西藏庙宇里敲击的铜罄,带着某种洗涤灵魂的庄严感。
【终极主线任务:资本的加冕。已完成。】
【检测资产规模。四海集团市值突破十万亿美元。】
【宿主个人资产占比百分之五十一。】
【福布斯全球实时富豪榜,已强制刷新。】
【恭喜宿主。登顶母星财富榜第一。】
季沉呼吸一窒。
脑海里的文字像瀑布般倾泻而下。
随着“第一”两个字亮起。
那块悬挂了他两年多、像催命符一样散发着血光的惩罚面板。
突然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
“咔嚓。”
像玻璃碎裂的声音在意识深处响起。
那块代表着“脑溢血”、“高空坠物”、“心梗”等数百种物理抹杀方式的红色面板。
轰然崩塌。
碎成漫天的红色光点。
【惩罚机制:彻底解除。】
【紧箍咒卸除完毕。】
光点并没有消失。
而是在半空中迅速汇聚。压缩。
最后,变成了一道纯粹的、刺眼的暗金色光芒。
“嗡——”
这道金光像有生命一样。
猛地扎进了季沉的意识海深处。顺着他的神经中枢。
瞬间流向四肢百骸。
“呃……”
季沉没忍住。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闷哼。
他猛地抓紧了真皮座椅的扶手。
指甲抠进昂贵的牛皮里,发出“嘶啦”的撕裂声。
手背上青筋暴突,像一条条盘踞的青蛇。
热。
极度的灼热。
像是在岩浆里泡过一样。
这股暗金色的力量,在疯狂冲刷他的血管、骨骼、肌肉。
他在当年黑帮火拼时,左肩被砍留下的陈年刀伤。每逢阴雨天就钻心疼。
此刻。那块伤疤处传来一阵剧烈的瘙痒。
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皮肉下面爬动、缝合。
不仅是左肩。
早年街头斗殴伤到的膝盖半月板。因为常年抽烟喝酒受损的肺部。
甚至连这几个月熬夜看报表导致的视力模糊。
在这股金光的冲刷下,全部被霸道地修复、重塑。
骨骼发出细微的“噼啪”爆响。
血液的流速变得恐怖。季沉甚至能听到自己心脏跳动的声音。
像沉闷的战鼓。
强劲。有力。充满了一种想要撕裂一切的爆炸性力量。
【宿主身体暗伤已全部修复。】
【细胞活性重塑完成。】
【体能、反应速度、神经韧性,已强化至当前碳基人类物理极限。】
“呼——”
季沉猛地睁开眼。
大口喘着粗气。
胸膛剧烈起伏。衬衫后背被汗水浸透了一小片,凉飕飕的。
他松开抓着扶手的手。
牛皮扶手已经被他硬生生捏出了两个指头深的凹坑。
季沉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
原本有些苍白、带着旧疤的手。
此刻皮肤变得紧实。关节处透着一股钢铁般的冷硬质感。
他试着握了握拳。
“咔咔”。骨节发出清脆的爆响。
一股澎湃到几乎无法控制的力量感,在肌肉里流淌。
自由了。
季沉靠在椅背上。
闭上眼睛。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这口气,他憋了两年多。
从穿越过来的第一天起。
他每天醒来,第一件事就是确认自己有没有违法乱纪。
逼着那帮拿着砍刀的兄弟去买《刑法》。
逼着他们在地下室里抄条文。
逼着他们在街头遇到地头蛇堵路,还要讲礼貌背交规。
那种感觉。太憋屈了。
明明手里有一帮不要命的兄弟。
明明可以像以前那样,快刀斩乱麻,把对手装麻袋里扔进护城河。
但他不敢。
系统那把铡刀悬在脖子上。稍微越轨,就是个死。
他只能硬生生地。
把四海帮这个毒瘤。洗成了一个比圣母还要遵纪守法的三好企业。
遇到碰瓷的,他去法院起诉。
遇到商业封杀,他用高福利和合法补贴去硬抗。
甚至连洗钱的黑金送上门,他都特么老老实实交给了国家反洗钱中心。
这千亿首富,当得比特么苦行僧还累。
但现在。季沉回过头看。
看着手里那个掉漆的搪瓷茶缸。
看着窗外这辆防弹迈巴赫周围,跟着的十几辆路虎护卫车。
如果不是系统的这套“紧箍咒”。
如果四海帮还是当年那个只知道好勇斗狠的街头帮派。
在阿里、企鹅的一百亿补贴面前,他们可能连一天都撑不住。
在华尔街那帮吃人不吐骨头的金融大鳄面前,他们早就被玩得骨头渣子都不剩。
更别提被国家定为战略级保障企业,拥有现在这般不可撼动的护城河。
因为守法。因为极度的合规。
四海集团才没有留下任何能被对手攻击的软肋。
这套憋屈的打法,反而造就了今天这个坚不可摧的商业帝国。
“因祸得福吧。”
季沉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他睁开眼。
眼神里那股因为系统压制而隐藏的锋芒,彻底释放出来。
黑色的眸子深不见底,像两把藏在暗处的钢刀。
带着属于真正龙头的狂傲和霸气。
现在。枷锁没了。
地球这盘棋。他季沉可以放开手脚,随便玩了。
“老刘,前面路口掉头。不去酒店了。去机场。”
季沉把茶缸放在中央扶手的杯架上。
“回国。”
前排的司机老刘打着方向盘。轮胎在柏油路上擦出一声轻响。迈巴赫平稳掉头。
“老大,不在这边休个假?”
副驾驶的狐三转过头。金丝眼镜反着纽约的霓虹灯光。
“纳斯达克这帮孙子还准备了庆功晚宴呢。华尔街好几个大鳄都等着见您。”
“没空搭理他们。”
季沉靠在椅背上,扯松了衬衫领口。
“国内还有一堆事。这破地方连个地道的肉夹馍都没有。”
狐三嘿嘿一笑。
“得嘞。这洋鬼子的地方,吃个饭都要刀叉,我也憋得慌。”
他拿出对讲机。
“通知虎哥。让兄弟们收队。机场集合。”
一小时后。
肯尼迪国际机场。VIP停机坪。
三架波音747专机停在跑道上。
机身上喷涂着四海集团蓝黑色的海浪标志。
三千名穿着黑西装的四海安保。
排着整齐的方阵,正在登机。
皮靴踩在金属舷梯上,发出“哐当哐当”的沉闷声响。
季沉站在一号专机的舷梯口。
海风吹着他的白衬衫。
战虎大步流星地走过来。
大光头在机场的探照灯下反光。
他今天很兴奋,领带早就扯下来塞裤兜里了。
“老大!兄弟们都上去了。”
战虎咧着嘴,露出半颗金牙。“这趟美国来得值。把那帮洋鬼子吓得屁都不敢放。”
季沉看着战虎。
看着他脸上那条狰狞的蜈蚣刀疤。
“老虎。”
季沉伸手。拍了拍战虎宽厚的肩膀。
手劲很大。拍得战虎身子晃了一下。
“回去告诉兄弟们。”
季沉看着他,嘴角挂着笑。
“以后。早上不用起那么早了。”
“刑法和那些企业管理条例,不用每天早读背了。”
季沉长长舒了一口气。
像卸下了一座大山。
“规矩已经立住了。以后,踏踏实实赚钱。”
“这套紧箍咒,大家不用戴了。”
战虎愣住了。
脸上的笑容僵在半空。
那条刀疤像条死虫子一样挂在脸上。一动不动。
他瞪大牛眼,看着季沉。
粗糙的喉结上下滚动,咽了口干沫。
季沉以为他高兴傻了。
毕竟这几年,战虎为了背那些天书一样的法条,大光头上的头发都掉光了。
多少次被季沉罚去洗男厕所,就因为寻衅滋事罪的量刑标准背错了一个字。
“怎么。不高兴?”季沉挑了挑眉。
战虎嘴角抽搐了两下。
眼眶突然红了。
不是那种解脱的激动。
是一种极度的委屈,甚至带着点惊恐。
“老……老大。”
战虎声音发颤。像个两百多斤、受了委屈的胖媳妇。
他一把抓住季沉的手。
手心冰凉,全特么是冷汗。
“你……你别吓俺啊。”
战虎带上了哭腔。
“是不是兄弟们哪做错事了?是不是今天在华尔街捡垃圾捡得不够干净?”
他猛地松开手。退后半步。
双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大光头。
“老大!不背书俺们浑身难受啊!”
战虎急得直跳脚。皮靴在停机坪上踩出震天响。
“俺昨晚刚把《国际贸易法》前三十条背熟!正准备明天给手底下的兄弟抽查呢!”
战虎脸上的表情比哭还难看。
他看着季沉,满眼绝望。
“您现在说不背了?”
“那俺这脑子里的墨水。不特么白装了吗!”